第226章 初恋死在血花中 (第2/2页)
了天下乱国武夫吧。从此,我们一起回长安,跟圣人一起治理天下。这中原伤心地,不来也罢了!」
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附近的数千铁衣武士冒了出来。
而各路藩镇这边,除了高层团队,每镇就只带了五十个精锐卫兵,其中大半在明堂里来不及出来,早已被当场炸死。他们的大部队,都在十里外,这是和谈之前说好的事情。不光这些贼藩大镇,朝廷控制的藩镇也是。一是没必要把军队都带到凤河园,二是这也驻扎不下。….
他们的大部队要过来,怎么也得大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对于数千铁衣武士来说,足够杀光所有幸存者了。
「杀!」
虎贲中郎将裴进,率先砍飞了淮南判官袁袭的脑袋,密密麻麻的虎贲甲士冲入园林,在军官的带领下按照名册乱刀砍杀。
却在此时,只见明堂废墟骤然爆裂,在无数碎石之中,一个黑色身影咆哮而出!
「本王还没死呢!」
一声炸喝,如闪电暴响,震耳欲聋!
李克用抱着李落落跪在地上,听到朱温这声炸喝,他混乱的神智,忽然像被泼了一盆凉水!落落,我儿!
刘黛,我妻!
德威,我兄!
「啊!」
他撕心裂肺地巨吼,不住的拍打面前的尸体,但为时已晚!
「落落!我儿!我的儿啊!」
「啊!我的儿啊!」
痛哭之声响彻云霄,撕心裂肺,孤独而凄凉,草木皆悲!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两道黑影,都手持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孔纬?!
老头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面目扭曲,口鼻呛血,犹如一头厉鬼!
那个浑身着火的胖子,就是他曾经心心念念要手刃的朱温……
李克用和朱温在空中相遇!
彼此只有一个目标—杀了对方!
朱温软剑一挺,刺向李克用的胸膛,却见李克用不闪不避,任由长剑没入身体。
「噗呲!」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李克用的一掌也狠狠地拍在了朱温血肉模糊的心口!
「轰!」
一声大叫,让闻者心里都剧烈一震!
下一瞬,数百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望了过来。
李克用和朱温分别从高空陨落!
帝国首相孔纬吐血大笑,面向洛阳,拔剑自刎!
「父亲!」
「大帅!」
「相国!」
三方人马各自悲呼!
张氏夫人发了疯地弹地而起,在空中接住朱温!
见朱温脸色惨白,双手无力的垂下,口中鲜血如泉水一般涌出,瞬间染红了青衣。却依旧带着一丝
笑意,痴痴地看着她。张氏夫人只觉天旋地转,一颗心仿佛被人疯狂撕扯,痛得喘不过气来。所谓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她突然发现,这一刻什么仇恨,什么恩怨,什么名利,皆是虚妄。
唯有怀中挚爱,才是自己一生所求!
轻轻的落地,她抱着朱温,双眼瞬间迷离。张嘴许久,却只喊出了两个字:「朱三!」
朱温凝住一口气,拼命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妻子的脸,柔声道:「月娘,我……想回家。」
张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拼命点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滴滴地洒在朱温的脸上,朱温的身体不停的抽搐着,口鼻来血,喃喃道:「我们回砀山……故乡的桂花,快、快……开了吧……」….
那年秋天,穷困潦倒孑然一身的他,正是在宋州一座桂园之中,遇到了这个追随他一辈子的女人。一个为了他事业,生生造出两万长剑军的女人!
「月娘,我帮圣人杀了李克用……」
「你们……可以活了……跟令柔说……她、她……」
朱温说到这里,缓缓地垂下了手。
张氏紧紧地抱着朱温,不嘶吼也不动弹。只是抽泣,如同一个无助的孩童。
明堂伏尸遍地,密密麻麻的虎贲甲士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这场势必震惊天下的会议,已然将近尾声。
李克用身上插着剑,已是面无血色,但他竟然还能站着,如同不死的幽灵!
茫然的望着血流成河的院落,他踉踉跄跄地冲向了儿子李落落。他的瞳孔里,只有李落落!「落落!我儿!」
他嘶哑而无力地呐喊着,走到李落落身边坐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抱在怀里。
「落落!我儿!」
他反复地说着这句话,如同一个痴呆的老人。
这轻声的呼唤,却让李落落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李克用本以为李落落已死,却没想到他又醒过来了,无神的双眼立即焕发出神采。他神经质地抽搐着身体,忽然对一处没人的地方大声说道:「我儿没死!夫人,你看到了吗?哈哈哈,我们的儿子好得很,好好的呢!」
说着,他骤然站了起来,目光呆滞地走了几步。
然后伸出双臂,对着空气温柔一抱。
李落落从空白的意识中缓过神,终于发现李克用胸膛中插着一把剑,顿时发疯似地大叫:「爹!」
李克用哈哈大笑!
笑声延绵数里,回音绕而不绝。
笑毕业,终于倒了下去。
此时,各镇带来的卫兵几乎全部战死,使者四处逃散。
只有张氏没跑,她只是呆呆地抱着僵硬的朱温,坐在地上自言自语。李嗣源带着剩下的弟兄将她团团包围,一个个无不血眼通红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把朱温剥皮拆骨!
却听高继思仰天大恸道:「大帅……薨天了!」
养子李嗣源,所有河东将士,无不悲痛欲绝,骤然跪地,齐声悲呼!
「我等恭顺黑鸦帅!」
巨大的悲呼之声直冲云霄,绕野而动,震人心魄,又让人动容。
却在此间,忽听一声长笑。
「哈哈哈哈哈!走狗李克用已死!狡兔李克用已烹!野马李克用已放南山!」
笑声狂放而刺耳。
却是张氏。
她已状若疯魔,神智癫狂了。李嗣源悲愤难当,拿起刀发疯似的冲去,指着张氏道:「你这人尽可夫的***,今日我要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颜色!」
说罢,一刀捅向张氏心口。
却见张氏并不闪避,笑着迎接长刀没入身体。
李嗣源一愣,其他人也都一怔。
有些朝廷官员原本想冲上去阻止李嗣源,见到这副光景,就知道不需要了。
张氏微微一笑,对李嗣源说道:「小辈,容我为朱温整理发髻。」
说着,她轻轻地抚起朱温已乱的长发,将它捋整齐,然后用木簪扎好。最后,轻轻地抱住朱温。
「朱三,我来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袖中,一把匕首顿出,毫不犹豫的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呲!
鲜血流淌,如同绽放的礼花,在阳光下璀璨而瑰丽!
恩怨情仇,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尘土。
李克用、刘氏、朱温、张氏,或许都得到了解脱。
此一战,天下藩镇都重伤了元气。
整个中原大地,都笼罩在巨大的沉痛之中。
连续数日,汴州、酸枣、陈留、洛阳、许昌满城素衣白幡!
除了宣武士卒,还有不少百姓士绅,都自发为一代汴帅朱温祭奠。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张存敬,忍痛接过宣武大权。
他下令宣武全境戒严,严防本镇以外的任何人接近中心,包括朝廷官员。
天下事靡靡。
……
……
太平登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帝国首相孔纬的灵柩运抵长安。
高野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