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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6章 那块玉扣裂了一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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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26章 那块玉扣裂了一道纹 (第2/2页)

皮肤上。

    “知道。”

    “我以前总说,别让宗门难做。”

    她停了一下。这一次停顿很长,长到殿外一片枯叶从石阶滚到门槛,叶尖卡住了,风再吹也过不来。

    沈清河的脸沉下去。陆玄成没有训她。他看着案上的逐人文书。

    那张文书的朱砂私印,是他亲手盖的。推给刑堂。推给沈清河。

    推给赵无极。都推不掉那枚印。周玄真把太玄玉令收回。

    “青云宗今年荐徒玉册。”

    随侍捧来一册青皮玉册。玉册里夹着三页荐名。赵无极排第一。

    周玄真抽出那一页。赵无极的名字下,写着“剑道根骨清正,青云亲传首选”。周玄真看了一眼他的剑鞘。

    “剑裂旧功未明。”

    他提笔。朱砂落下。待核。

    两个字压在赵无极名字上。赵无极肩膀一僵。他按着剑鞘的手更用力。

    剑鞘里又响了一下。这次不止范守业听见。录案弟子的笔也停了。

    朱砂滴在宗议簿空白处,晕成一小团红。赵无极腰间那枚荐名玉扣忽然响了一声。玉扣上原本刻着“太玄预备”四个小字,此刻从“预”字中间裂开一道细线。

    一粒玉屑滚下来,正落在那份逐人文书旁。录案弟子低头看了一眼,把笔尖重新蘸进朱砂里,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赵无极荐名玉扣裂。

    殿门外,两个负责圣地礼册的弟子同时停笔。

    礼册上原本已经写好的“赵无极入太玄初试”一栏,被其中一人用朱砂细线圈住。

    没有划掉。

    可圈住,比划掉更难看。

    划掉是落空。

    圈住是被人当众放到案上,等着一件一件拆。

    赵无极看见那条红圈,嘴唇动了一下。

    他准备了三个月的圣地问剑礼。

    新剑穗、入圣地时穿的青纹袍、沈清河替他写好的荐词,都已经放在内门静室。

    现在那枚玉扣裂了。

    那些东西还在。

    却忽然都像借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本命剑。青布缠得很紧。紧到看不见裂痕。可裂痕在那里。从昨夜破庙前就有了。他一直缠着,一直按着,一直不让它响。现在玉扣先裂了。剑鞘里的裂声反而停了。不是好了。是不需要再藏了。周玄真合上玉册。

    “从今日起,太玄圣地复核青云宗三件事。”

    “一,秦长青逐人案。”

    “二,黑石矿脉旧功。”

    “三,旧物库缺失。”

    陆玄成抬头。

    “旧物库缺失?”

    周玄真没有答。他看向殿外。山门方向,一名库房弟子正跌跌撞撞跑来。

    那弟子怀里抱着库册。库册外层缠着银线。银线没有断。

    可封蜡已经被人按过。他跑到殿门口,膝盖撞在门槛上。库册从怀里滑出去。

    啪。摊开。陆玄成看见第一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库房弟子牙关发抖。

    “掌门。”

    “秦长青旧物匣,刚刚按圣地银锁复点。”

    陆玄成拇指压在掌门印边缘。

    “说。”

    库房弟子把额头抵在地上。

    “册上七件。”

    “匣中六件。”

    沈清河袖口一动。周玄真看了他一眼。

    “少哪件?”

    库房弟子没敢立刻答。

    殿外有风吹进来。

    那张逐人文书的边角被吹起,又落下,正好盖住一小片茶渍。

    他先把库册往前推了半寸。

    册页边角被汗浸湿,贴在地上,怎么也翻不开。

    录案弟子看不过去,弯腰替他揭开。

    那一页露出来时,殿里几名长老同时看见了七个小格。

    前六格都打了朱点。

    旧衣。

    木牌。

    残阵线。

    碎玉扣。

    半张旧方。

    一枚母亲旧簪的匣记。

    第七格没有朱点。

    空着。

    空得比前面六个朱点更刺眼。

    库房弟子翻到第二页。那一页有潮气。墨迹边缘发灰。

    “残缺命牌。”

    四个字。比钟声还沉。陆玄成猛地起身。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一声。

    “命牌不是在命牌架?”

    库房弟子伏得更低。

    “不是弟子命牌。”

    “是秦长青入宗时随身旧物。”

    “半片青玉命牌,缺角,有旧血。”

    苏明月手里的止血散纸封彻底裂开。药粉洒到地上。白得刺眼。

    周玄真走过去,俯身看库册。册页上写得很清楚。秦长青旧物。

    残缺命牌一枚。青玉。缺右角。

    入库人:沈清河。代收。周玄真抬眼。

    沈清河没有看库册。他看的是殿外试剑台的方向。那里摆着旧簪空匣、身份拓片、断尖刻刀。

    现在又多了一件看不见的东西。少掉的命牌。陆玄成从案后走下。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他走到库房弟子面前,伸手拿起那本库册。银线勒进册脊。

    封蜡上还留着一个浅浅指印,和库房弟子、圣地随侍的手印都对不上。

    指印很窄。像常年握笔的人。陆玄成转头。

    沈清河开口。

    “掌门,旧物库经手者繁多。”

    陆玄成盯着他。

    “我还没问。”

    沈清河闭了嘴。赵无极站在门边,剑鞘里的裂声停了。可他的手没有松。

    周玄真把那页库册撕下半角。不是撕毁。只撕下边缘一点灰潮纸。

    他递给随侍。

    “封存。”

    随侍用银夹夹住纸角。陆玄成道:“周使者,此事青云宗会查。”周玄真看向他。

    “陆掌门。”

    “你们查过旧簪。查成空匣。查过牌位,查成拓片。”

    他顿了一下。

    “旧名呢?断刀。这就是你们查的结果?”

    他合上小札。

    “这一次,我替你们查。”

    陆玄成握着库册,指节发白。封蜡上的指印在灯下泛着旧光。殿外风又起。试剑台边那块木牌晃了一下。

    “旧簪空匣”四个字朝着大殿。

    像在看他们。库房弟子还跪在门槛边。他颤着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木格。

    “命牌格还在。”

    陆玄成接过。木格很旧。里面垫着一层暗红绒布。

    绒布中央,有一道半月形的压痕。压痕边缘沾着一点潮灰。秦长青的旧命牌不见了。

    陆玄成把木格翻过来。格底有一行极小的旧字。入库那日,沈清河亲笔。只剩那枚灰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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