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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日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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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日飞升 (第1/2页)

    一九九二年三月二十六日,广州何家老宅。

    何成局在桂花树下打坐。岭南的春天来得早,二月里桂花就冒了新芽,到了三月下旬,枝头上已经有了米粒大小的花苞,密密匝匝地藏在嫩叶之间。他闭着眼睛,天人境的真气在丹田里缓缓运转。那股修炼了将近两个世纪的力量,近日常常不受控制地翻涌——不是衰弱,是满溢。就像水缸里的水已经漫过了缸沿,再多一滴就会倾泻而出。

    他活了一百九十三年。从嘉庆四年到改革开放,从虎门炮台的硝烟到天安门广场的红旗,从广州知府的官印到巨臂集团遍布三大洲的产业版图。他送走了发妻余姚姚,送走了十五房小妾,送走了何安、何宁、何辩、何芳、何甘,送走了无数并肩作战的战友和弟子。现在第四代已经白发苍苍,第五代接过了家族的重担,第六代正在茁壮成长。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而武道之路,他还有最后一步没有走完。

    天人境,古书上称之为“陆地神仙”——寿元三百载,感知通天地,真气化万物。但何成局在这一百九十多年的修炼中渐渐触摸到了一个更深层的真相:天人境不是终点。在天人境的巅峰之上,还有一层更薄的壁障,古书上没有记载,历代古武者无人触及,只有修为达到天人境圆满之后才能隐隐感应到——那是一道界壁,阻隔在凡俗世界与大千修仙世界之间。打破它,便不再是陆地神仙,而是真正的超凡入圣。

    他已经感应到那道界壁很久了。从一九七八年改革开放的春雷响起,丹田里的真气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道无形的壁障冲击。他刻意压制着这股力量——不是不想突破,是时机未到。何家还需要他,这个国家还需要他。今天,时机到了。

    昨天何铭从北京带回来的那份《深圳特区报》上,刊登着***南方谈话的内容。改革开放的路定了,市场经济的旗举起来了。何成局看完报纸,在桂花树下坐了一整个下午。他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

    丹田里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这一次他没有压制。那股浑厚至极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整座何家老宅的地面开始微微颤抖。桂花树的叶子簌簌作响,枝头上那些米粒大小的花苞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了几朵。何国最先察觉到不对,紧接着何铭也感应到了——整座老宅的灵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桂花树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召集所有人回来。”何成局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天人境巅峰特有的穿透力,传遍了整座老宅的每一个角落,“何家五代,全部到齐。今日祖爷爷飞升,何家子孙同观。”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珠江口的潮水还快。何铭拿起电话挨个通知。何心接到电话后直接从北航实验室奔出来,在机场候机时手脚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何米宁从华盛顿连夜订机票,在飞机上对着舷窗外的云层发了一整夜的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何成局最后一次跟她谈话时说的那句话:“何家在外面的人多,在体制内的人少。你是独一个。”何米瑞在酒泉控制日志上写了一行字——“一九九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曾祖父飞升。星箭第三级燃料加注程序修订工作即日起由副主任工程师张某代管,米瑞归家观礼。”何米远从温哥华起飞横跨整个太平洋。何米安在宝芝林的祖师牌位前上了三炷香,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带着洪拳谱连夜启程。何米彩把当天药厂所有的样品和数据锁进保险柜,在柜门上贴了一张便条:“暂停三日。归家观祖爷爷飞升。”何洋接到电话时正在遮天集团批阅文件,放下话筒后沉默了很久,拄着手杖走到窗边望着维多利亚港。六十一年前他就是从这座港口登船去了旧金山,从此开始了长达八年的牢狱之灾和后半生在遮天的经营。他对手下说:“给我订最早一班回广州的船票。不要飞机,要船。”他想沿着当年离开的路回去。

    三天后,何家五代齐聚一堂一百四十余口从三大洲十二个城市赶回广州何家老宅。

    正堂里摆满了椅子,第四代的何国、何山、何峰、何岩、何海坐在最前排。九十二岁的何国手里还端着那把紫砂壶,给何成局的茶杯续了最后一壶铁观音。何山穿着宝芝林的黑布短褂,宗师四阶的修为让他在九十高龄依然身板笔直。何峰拄着拐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长江大桥通车那天他站在工人中间笑得像个孩子。何岩带来了何芳留下的香刀,何海夹着那本黑色封面的资产全景图谱,最新一页的空白处还没有来得及写字。

    第五代的何铭、何米彩、何心、何米宁、何米瑞、何米安、何米远并肩坐在第二排。第六代的孩子们被大人抱在怀里或牵在手里,最小的那个还没满周岁,被何铭的妻子林静抱在怀中,睡得正香。何嘉树、何石头、陈怀芷和另外几个稍大些的孩子乖乖坐在小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桂花树下的祖爷爷。何洋拄着手杖从香港赶回来,坐在何国旁边,手杖横放在膝上——那根手杖跟了他二十年,杖柄上刻着一只小小的帆船。

    何成局从桂花树下站起来。

    一百九十三岁的老人穿着一件崭新的灰布长衫,发髻上簪着那根银簪,簪头上的银桂花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身形比平日更加挺拔,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天人境巅峰修为外显的征兆。整座老宅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院子里的花草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疯狂生长——桂花树的枝头上,花苞成片成片地绽开,金灿灿的桂花在三月不合时宜地盛放,香气浓得像是整座老宅都被浸在了蜜罐里。

    何成局的目光从满堂儿孙的脸上缓缓扫过去。何国端着茶壶的手在微微发抖。何铭正襟危坐,眼眶已经红了。何心双手交握在膝上,通感体质让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曾祖父周身那股力量的澎湃。何米宁穿着深蓝色的干部服,身板挺得笔直,但眼角有泪光在闪。何米瑞站得笔直,像是在发射塔架前等待倒计时。何米安攥着洪拳谱的手指关节发白。何米彩怀里抱着何芳的香刀。何米远带来了永磁材料的第一件成品——一个小小的金属方块,在灵气的激荡下微微发热。

    “今日召你们回来,是要你们亲眼见证一件事。”何成局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正堂的每一个角落里,“武道之路,从武者到天人境,我走了将近两百年。天人境之上,还有一层界壁——打破它,便可进入大千修仙世界。古往今来,无人做到。今日,我来做这第一人。”

    何铭心头剧震,忍不住叫了一声:“曾祖父——”何成局朝他微微抬起手,何铭便不再说话。他知道曾祖父做的决定从不更改,从一九四九年把船往北开,到一九五六年公私合营,再到今天。

    “何铭,你今年四十五岁,接掌何家产业已有多年。巨臂集团、遮天集团、保护伞制药、太平洋矿业、南洋橡胶——何家五大板块,在你手里没有亏过一分钱,没有裁过一个员工,没有丢过一寸市场。你比你曾祖父稳重,也比你曾祖父更适合守成。何家以后要靠你掌舵,族规第一条你记好了——何家子弟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为富不仁。何家产业,守法经营,照章纳税,不取不义之财。何家子孙,无论经商、习武、从医、从政、治学,都要记住何家的根不在钱眼里,在这个国家的命脉上。”

    何铭站起来,郑重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何成局的目光转向其他人,一个一个地交代,跟平日家族会议上分配任务时一模一样。

    “米彩,何氏医馆的方剂已经通过FDA三期临床了。你芳姑婆在天上看着你。保护伞的核心管理权在何家手里,配方、工艺、品控标准一个字都不能让。米安,宝芝林的洪拳谱传到你手里,何家的拳不能只在中国打——旧金山的分馆你洋叔公已经帮你找好了场地,遮天的资金也到位了,你要把何家的武学带到全世界。米远,太平洋矿业的永磁材料专利已经拿到国际授权了,下一步要把产能做上去——国家高端制造业等着用,稀土是战略资源,何家要在深加工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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