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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96章 花痴开的坦白,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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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第196章 花痴开的坦白,是我杀的 (第1/2页)

    晚风穿巷,卷起江南晚秋的细碎落叶,簌簌打在临河雕花窗棂之上。

    红袖赌坊的后院,没有前堂赌桌喧嚣的骰子脆响,没有往来赌客的谈笑纷争,只剩一池静水,半院残菊,满鼻清苦的草木香。

    暮色沉沉,残阳最后一抹余晖掠过青瓦白墙,落在青石地砖上,将两道相对而立的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孤峭又疏离。

    花痴开立在池边,一身素色布衣,洗得干净发白。

    三年登顶赌神,执掌天下赌坛新秩序,万众臣服,八方敬畏,可他身上从无半分霸主骄矜,依旧是这般朴素模样。眉眼间褪去了年少的痴愣莽撞,沉淀着历经血雨腥风的沉静通透,唯独那双眸子,干净得近乎纯粹,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与温柔。

    他对面立着的红袖,一身绯红罗裙,本该是热烈明艳的色泽,此刻却衬得她面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

    方才一席闲谈,字字寻常,句句温柔,可偏偏剥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外衣,掀开了埋藏多年的陈年旧怨,将两人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情愫,瞬间推入万丈冰渊。

    良久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才红袖轻声问询,带着女子最柔软的忐忑与期许,问他当年横扫旧敌、清算天局余孽时,是否曾亲手了结一位名叫洪啸山的江湖赌客。

    洪啸山。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于旁人而言,不过是旧时代落败枭雄的名号,是赌坛更迭里一具不起眼的枯骨。

    可于红袖而言,这三个字,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她从小到大,日夜谨记的血海深仇,是她孤身行走江湖、撑下偌大赌坊、不肯认输不肯低头的全部缘由。

    洪啸山,是她的生父。

    是那个曾盘踞江南赌坛半生,风光无两,最终兵败身死,落得身败名裂、尸骨无存的悲情枭雄。

    自她记事起,母亲夜夜垂泪,族人声声悲叹,耳边听得最多的话,便是父亲惨遭强敌清算,满门零落,只剩她一介孤女,苟活于世。

    这些年,她守着这间临河赌坊,不争江湖名望,不逐天下博弈,不求富贵荣华。

    她学赌术,练心机,观人心,察明暗,从不是为了称霸一方,不是为了逐利扬名。

    她只为一件事——查清杀父真凶,了结父辈血仇。

    她无数次深夜独坐,猜想那名亲手终结父亲一生的对手,该是何等狠戾绝情,何等冷酷无情,何等嗜杀霸道。

    她预想过千百种结局。

    预想过仇人是天局的凶残干将,是旧赌坛的老牌枭雄,是阴狠狡诈的江湖老鬼,是野心勃勃的四方霸主。

    她唯独从未预想过,这个让她心头微动、让她卸下防备、让她生出半生期许的人,便是她寻了整整十八年的仇人。

    晚风再次拂过,吹乱红袖鬓边的青丝,也吹得她浑身发冷,从指尖凉到心底,从骨髓凉到魂魄。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花痴开,那双素来灵动温婉的眼眸,此刻空洞茫然,翻涌着无尽的错愕、难以置信,还有深入骨髓的荒谬与悲凉。

    方才的温存犹在眼前。

    方才他轻声与她论赌术,谈人心,说江湖道义,讲新立的赌坛规矩,字字坦荡,句句赤诚。

    方才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澄澈,带着难得的心动与珍视,那是赌神登顶之后,从未给过旁人的柔软。

    她一度以为,自己颠沛半生,终于遇见了同道中人,遇见了可以托付余生、消解孤苦的良人。

    原来所有温柔皆是假象,所有相逢皆是宿命捉弄,所有心动,都是一场血淋淋的笑话。

    十八年血海深仇,朝夕相对的倾心之人,竟是始作俑者。

    天底下最荒唐、最残忍、最无解的际遇,大抵莫过于此。

    红袖喉间发紧,微微颤抖的声线,打破了满院死寂,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风,却带着沉甸甸的破碎感:

    “你……再说一遍。”

    她没有哭,没有怒,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微微摇晃,指尖死死攥着罗裙衣角,指节泛白,骨缝生疼。

    十八年执念支撑着她走到今日,骤然崩塌,万丈高楼轰然倾覆,换谁皆是这般方寸大乱,心神俱裂。

    花痴开抬眸,静静望着她苍白破碎的眉眼,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酸涩,层层蔓延。

    他一生痴赌,痴道,痴本心,痴人间正道。

    他历经万千赌局,算尽人心诡谲,看破世间骗局,赢过天下高手,搏过生死绝境,向来心智如铁,不动如山。

    可这一刻,看着眼前女子眼底碎裂的光,他素来坚韧的心性,竟生出几分难言的疲惫与怅然。

    他从不开谎,尤其不对自己动心之人说谎。

    赌徒一生,最忌欺人,更忌欺心。

    他缓缓深呼吸,声音平静坦荡,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推诿,字字清晰,落地有声,坦然承接所有因果,所有恩怨,所有爱恨:

    “红袖。”

    “当年江南一战,围剿洪啸山,亲手败他赌局,亲手定他结局,亲手了结他性命的人。”

    “是我。”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红袖心底,砸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轰——

    脑海之中,所有残存的幻想彻底破灭,所有自我宽慰的借口尽数崩塌。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温柔待她、指点她赌术、体恤她不易、让她心生爱慕的赌神花痴开。

    就是杀她父亲的仇人。

    一瞬间,爱恨两股极致的情绪,在她心底疯狂冲撞、撕扯、厮杀,搅得她五脏六腑无一不痛。

    爱,是朝夕相处的心动,是知己相逢的契合,是乱世难得的温存。

    恨,是十八年孤苦的源头,是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是半生执念的归宿。

    爱与恨纠缠,情与怨对立,从前有多倾心,此刻就有多刺骨。

    红袖微微闭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与剧痛,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清明。

    她声音依旧轻软,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带着极致的疏离:

    “为何?”

    “我父洪啸山,半生盘踞江南,虽不算正道枭雄,却也从未祸乱苍生,从未滥杀无辜。”

    “他不过是守着自己的一方赌坛天地,安分度日。”

    “你当年初立威名,横扫旧势,为何偏偏容不下他?为何非要斩尽杀绝,断我洪家满门?”

    这句话,是她十八年藏在心底的诘问。

    是她无数个深夜,对着孤灯冷月,一遍遍追问苍天的疑惑。

    她不求宽恕,不求和解,只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说服自己、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答案。

    花痴开望着她眼底的悲恸与质问,心头微沉,没有半分辩解的急躁,只有坦荡的沉稳。

    他从不为自己的杀伐后悔,也从不为自己的初心辩驳,是非功过,向来坦荡。

    “我不杀无辜之人。”

    “但我从不姑息作恶之徒。”

    他缓步上前一步,依旧与她保持着分寸距离,目光澄澈,直视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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