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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何雨水的艰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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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0章 何雨水的艰苦生活 (第2/2页)

煤油灯,光线昏暗。男孩躺在炕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何雨水让人烧了一锅开水,把自己唯一的一件乾净衣服撕成布条,在开水里煮过。然後,她开始给男孩处理伤口。

    没有麻药,没有器械,只有一双手和那些简陋的工具。

    她先给男孩灌了一碗用野草药熬的汤,让他昏睡过去。然後,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她的手很稳。

    虽然很久没做过手术了,但那些记忆,那些感觉,都还在。她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把碎骨复位,把断裂的血管结紮,把撕裂的肌合。

    每一步都做得很慢,很小心。

    汗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滴在炕上。她的手没有抖。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终於缝完了最後一针。

    她瘫坐在炕边,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男孩的脸。

    男孩的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有了一点血色。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虽然弱,但规律。

    成功了。

    她不辱使命,救了他。

    ……

    男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睁开眼睛,看到何雨水,第一句话就是:「姨,我的腿还在吗?」

    何雨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但也满是欣慰。

    「在。好好的在。等你好了,还能跑能跳。」

    男孩也笑了,然後又睡着了。

    王老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後,他走到何雨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何大夫,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何雨水赶紧扶起他:「王队长,别这样。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老栓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说:「何大夫,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不该待在这儿。」

    何雨水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地说:「王队长,您别这麽说。我犯了错,就该在劳动中重新认识。」

    王老栓摇摇头,没有再说什麽。

    但从那天起,他对何雨水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

    男孩的腿恢复得很好。何雨水每天上山采药,用那些野生的草药熬汤给他喝。她还教他做一些简单的康复动作,让他的腿不要僵硬。一个月後,男孩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明显好转了。

    这件事,很快在周围一片都传开了。

    那些原本用异样眼光看何雨水的人,现在都换了一副面孔。有人病了,来找她看;有人伤了,来找她治。何雨水来者不拒,能用什麽办法就用什麽办法——草药,按摩,甚至一些简单的针灸手法——那些她早就烂熟於心的东西。

    当然,她用得很小心。每次用之前,都会解释一番,让人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民间土方,不是什麽「fjmx」。

    慢慢地,她在附近也有了一点名声。大家都说,那个新来的何大夫,有真本事。

    王老栓对她也越来越客气。他不再让她干最重的活,而是安排她做一些轻省的。有时候,还会偷偷多给她一点吃的。

    可她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那些医书,那些银针,那些方子——还在县城里,在那些人手里。时间越长,越可能被毁掉。她必须想办法拿回来。

    可是,怎麽拿?

    她一个自顾不暇的人,连这个山坳都出不去,怎麽去县城?

    她想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想到了一个人,还得靠王老栓。

    ……

    一个晚上,何雨水去找了王老栓。

    王老栓住在最东边的一间屋子里,比别人的稍大一些。何雨水敲门的时候,他正准备睡觉。

    「何大夫?这麽晚了,有什麽事?」

    何雨水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低声说:「王队长,我想求您帮个忙。」

    王老栓愣了一下,然後把她让进屋。

    「什麽事?你说。」

    何雨水沉默了几秒,然後说:「我想请您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县医院的王院长。」

    王老栓皱起眉头:「县医院的王院长?你打听他干什麽?」

    何雨水说:「我在县医院工作的时候,他对我有恩。我想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还有……」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有些东西,落在县医院了。如果能找到他,也许能帮我拿回来。」

    王老栓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何大夫,你知道现在是什麽时候。你一个参加劳动的人,还想着拿回东西,万一被人发现……」

    「我知道。」何雨水说,「但那些东西,对我很重要。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王老栓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说:「我有个亲戚,在县城当邮递员。我托他帮忙打听打听。但不一定能成,你得等。」

    何雨水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王队长,谢谢您。」

    王老栓摆摆手:「别谢我。你救了我儿子,这是我欠你的。」

    ……

    几天後,王老栓带来了消息。

    县医院的王院长,已经不在县医院了。

    他被调走了,去了更远的地方,没人知道是哪儿。有人说他得罪了那个钱副主任,分配到边疆去了。也有人说他自己主动申请调走的,为的是躲开那些是非。

    至於何雨水那些东西——那些医书、银针、方子——据说被钱副主任当作「战利品」收走了。具体放在哪儿,没人知道。

    何雨水听完,沉默了。

    王院长走了。那些东西,落到了钱副主任手里。

    这比最坏的情况,还要坏。

    那个钱副主任,是盯上她的人。那些东西落到他手里,怎麽可能拿得回来?

    她坐在炕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老栓看着她,叹了口气。

    「何大夫,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事,急不得。你先在这儿待着,等风头过了再说。那些东西,只要还在,总有办法。」

    何雨水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可她知道,那些东西,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

    时间过得很快,何雨水已经在这儿参加劳动半年了。

    半年来,她变了很多。人瘦了,黑了,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但她的眼睛,还是那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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