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973章 大夫眼里只有病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973章 大夫眼里只有病人 (第2/2页)

的是熟悉的日语,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空气。

    她回来了。

    回到属於她的,熟悉的世界。

    上车後,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段成良。

    她轻轻叫了一声,然後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从今以後,这个名字,这张脸,可能只会永远留在她心里,也就只能留在心里了。

    车子驶向东京都心,驶向她的未来。

    而那个遥远的香江,那个不可思议的夜晚,那段无法言说的缘分,将被她珍藏在记忆的最深处,永不示人。

    ……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知了在杨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从北京城开来的一辆破旧的客车刚刚抵达,车门打开,几个乘客拎着大包小包走下来。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的姑娘,她挎着一个旧的医药箱,安静地等待着。

    何雨水。

    三年了。

    从轧钢厂医务室主动请缨下乡支援农村医疗建设,已经整整三年。当年那个青涩的小护士,如今已经是厂里和生产队小有名气的「何大夫」。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是女孩子最鲜亮的年华,但她虽然肌肤青春娇嫩,但气质却显得有些过分的沉稳,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像是山间永不乾涸的泉水。

    「雨水!何雨水!」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何雨水擡头,看到一辆牛车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家庄的队长老张头,正使劲朝她挥手。

    「张大叔!」何雨水快步迎上去,「您怎麽来了?不是说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吗?」

    「嗨,那哪儿成!」老张头跳下牛车,一把接过她的医药箱,「公社说了,何大夫是咱的宝贝,可不能让你挤那破客车。来来来,上车,咱回村!」

    何雨水笑着上了牛车。老张头一挥鞭子,老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朝着西北方向驶去。

    牛车出了城,渐渐进入乡间。路两旁的杨树高耸入云,蝉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远处是连绵的西山,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青黛色的光。再往前走,就是一片片的庄稼地——玉米正抽穗,高粱正拔节,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

    「何大夫,」老张头回头看她,「这趟进城,办完事了?」

    「办完了。」何雨水点头,「卫生局批了新的药品配额,下个月能给村里多配一些消炎药。还有,我要的那批手术器械也到了。」

    「那可太好了!」老张头眼睛一亮,「上回王老栓家大小子割猪草割伤了腿,要不是你连夜给缝上,那腿可就废了。村里人都说,何大夫那双手,比城里大医院的医生还巧呢。」

    何雨水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几年,她做过多少手术,她自己都数不清了。割伤、烫伤、骨折、难产、急性阑尾炎……什麽情况都遇到过。乡下条件简陋,没有专业的器械,没有无菌的手术室,很多时候就是靠一双手、一把刀、一针一线,把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有时候,她会想起上学和轧钢厂医务室那些岁月——乾净整洁的环境,完备的药品,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的脸,总是在不经意间浮现在眼前。

    她用力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牛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在一个村庄前停下。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小孩正在玩耍,看到何雨水,呼啦一下围上来。

    「何大夫回来了!」

    「何大夫,我娘让我问你,她那个药吃完了!」

    「何大夫,俺家鸡下了蛋,给你留着呢!」

    何雨水笑着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脸,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分给他们。那是她在城里买的,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蹲下身,看着女孩的眼睛:「城里是挺好的,有大高楼,有电灯,有汽车。但是,哪儿也比不上咱这儿好。」

    「为啥?」

    「因为……」何雨水顿了顿,笑着说,「因为这里有你们啊。」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甜甜一笑,又跑去玩了。

    何雨水站起身,望着眼前这个小小的村庄。土坯房,泥巴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这就是她生活的地方。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没有城里的一切便利,但这里有最朴实的乡亲,最真挚的情感,还有……

    还有能让她忘记那些事的忙碌……

    何雨水的住处是村里一间废弃的土坯房,被她收拾成了医务室兼宿舍。外间是诊疗室,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当诊台,几个药柜靠墙立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品。里间是她的卧室,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一盏煤油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晚上,何雨水坐在煤油灯下,整理着今天带回来的药品。灯光昏暗,她凑得很近,一样一样地登记、分类、入柜。这是她的习惯——越是辛苦的活,越要认真做。只有这样,才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

    「雨水,是我。」是队长的声音。

    何雨水打开门,老张头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

    「俺家老婆子说,你刚回来,肯定累坏了,让我给你送几个鸡蛋来。」他把篮子塞给何雨水,「还有,有个事儿跟你说。」

    「什麽事?」

    老张头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西山那边的采石场,你知道吧?」

    何雨水点头。那是一个劳动农场,一些「有问题」的人,在里面干着繁重的劳动。她虽然没去过,但听人说起过。

    「那边今天送过来一个人,」老张头说,「说是病了,烧得厉害。采石场的卫生员处理不了,想让咱村医务室帮帮忙。你看……」

    何雨水沉默了几秒。

    在这个年代,和劳动农场扯上关系,不是一件小事。但医者仁心,有病就得治,这是她几年前下乡时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人在哪儿?」她问。

    「在村头的老祠堂里。采石场的人说,让咱给看看,能治就治,不能治就……」

    「我去看看。」何雨水打断他,转身去拿医药箱。

    「雨水!」老张头拦住她,「你可想好了,那可是……」

    「张大叔,」何雨水看着他,「我是大夫。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别的。」

    老张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後叹了口气:「行,我跟你去。」

    ……

    - 专注提供最舒适的阅读体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