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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惊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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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惊厥 (第2/2页)

别怕是躲什么大祸端。让他住下几日打发他走吧,别引火烧到咱家里”。

    壮年对着刘婆说道。

    “能有什么灾祸?我看你是多想了,这男子和他手中的孩子看着多面善。逃荒嘛,怪可怜的,马棚他不嫌弃就让他多住吧”。

    刘婆婆摆手说完,朝着屋外的邱睿大量道。

    “可是...娘,他们...”

    “就别可是啦,先这样吧”。

    “行行行,俺娘的话我听便是”。

    壮年说完朝邱睿一家走去。

    “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有啥事你跟俺娘说,俺平时都在镇子忙,没啥空闲在村子里。听说你是逃荒来的,多的我也不问,要觉得这里麻烦你也可以走便是”。

    “对了,俺叫王年壮,叫我壮子就行”。

    壮年说完,邱睿随即起身拜谢。

    “别别别,你这种看着的读书人别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看着瘆人,我回了,你们忙吧”。

    邱睿目送壮年回寝。于是开始收拾马棚。

    马棚不大足够父女住下。虽说简陋,但是在村子人往日的打理下还算整齐。所以也给邱睿省了很多心思。马棚由木桩而造,表面都是有枯草简易搭建,到了三九天就要“略感凉意”了。

    “咳咳咳咳····”

    还未入秋,邱睿发现自己在这春季的江南染上了“风寒”。夜晚在简单打理完房间,等女儿入睡后。邱睿闭上眼睛安静地躺下了,他的脑海中是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二十岁的“京科皇榜”,再到二十年的“鞠躬尽瘁”,换来今天的“乱臣贼子”身份...“抄家”,“逃难”,“惊慌”。这遭遇如同别人几辈子般的痛苦突如其来般降下“邱家”。邱睿冥想着,回想他二十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雄心壮志,与他曾经对先皇许下的治国诺言,顷刻间都土崩瓦解不复重来。

    他斜侧身卷缩的身体如同“蚯蚓”般哆嗦着,抽泣的他用尽一切力气不去打扰旁人以及他的家人(女儿)。深深的绝望与悲伤耗尽了他全身的精力,闭眼带着痛苦,思念着亲人与过往的一切......

    “你醒了啊年轻人”?

    刘婆朝着邱睿微笑着,一手斟满热茶,一手拿着湿巾。

    “刘婆,我这是......睡了多久......”?

    邱睿说。

    “你已经躺了整整六天了哩......”~

    刘婆耐心地答道。

    “这段时间真是谢刘婆了,让我父女二人有活路,小生只能来世再报达您一家了,呜呼哀哉”。

    邱睿翻下床去朝刘婆便拜~

    “傻孩子,我已是半身黄土的老妇,你拜我作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阿婆不为别的,见你娃娃实在面善我真不忍心”。

    刘婆急忙扶起邱睿说道。

    “年轻人,你还是好生休养吧,娃娃由我帮忙带着,我会安排我儿子看护你的,放心歇息吧”。

    刘婆婆随即起身走出房间......

    ...

    落难江南蛮荒地,

    七旬老妇菩萨肠。

    九死一生何处去,

    苦寻归期邱侍郎。

    ......

    夕阳黄昏,又是一个晴朗天空交替星夜繁天的景幕。村子里仍是一幅忙碌热闹的景象。“邱员外”和他“一家”找到了一处好人家落脚安顿。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柳暗花明又一村”!

    筒子楼外的杨柳树随夜晚的风飘摇,好似女人整理她的容妆不慌不忙地梳着她乌黑亮泽的长发,小家碧玉般江南女子的容貌被明亮的烛光映射在铜镜上,显得格外美丽动人。正是村子一家家温馨的画面,才更展现出江南人的善意。落难父女算是在这个村子里安顿了下来。

    可是,在邱睿的睡梦中却仍旧念念不忘“江山社稷”带给他的“使命”。在他昏睡过去接下来的日夜里,口中说出了他心里藏着的“使命”......:

    “呜呼哀哉”!

    “什么江山...什么社稷...”

    “老臣随您去矣......”。

    ······

    这样的话语,重复了邱睿昏睡在床上的日日夜夜,一遍又一遍......刘婆与儿子王年壮听在心里,一半疑惑,一半心寒。这对好心的“母子”收留了怎样的逃荒人?他们渐渐开始胆寒,于是小型的家庭议论便心照不宣的藏在了彼此心中,等待时机脱口而出...

    数天后的晌午,邱睿倚靠着墙根晒太阳,染上风寒刚痊愈的他呆滞的望着田野。是的,邱睿已经不会说话好几天了,呆若木鸡的除了发愣就是摇头点头。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过几天就把这厮送出去,他娘的该去哪去哪”......

    王年壮忍不住对刘婆说。

    “就是可怜这女娃娃了,你看多乖俊啊!诶...”~

    刘婆望着“卉微”摇了摇头。

    “睡梦净说些倒霉的话,一个疯子你和他谈啥话,今天俺就送他走”。

    “娘,这个人俺怕是朝廷钦犯,出了事官府过来俺们可兜不住诶”。

    王年壮忍不住说道。

    “......边走边瞧吧,他伤寒好了就送他回哩!做事也好有个头尾不是”!?

    刘婆一边抱着“卉微”喂食,一边注意着草药的煎制。

    刘婆婆望向墙根邱睿的背影...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可怜人”......

    叮叮叮,当当当......

    随着一行人带着大大小小锅碗瓢盆从土楼后院的梯田山坡道路上排着队走下来。其中一位老汉走下山对旁人说道;

    “那里修行确实不错啊,师傅自然没得说了对吧”!?

    “对啊,咱这山好水好自然师傅都修行好啊,咱大伙可真是要多拜拜东林的和尚啊,对不对?哈哈哈”!

    一旁的壮汉大声的赞颂道。

    “东林寺是俺们这儿的宝地哩,俺北方人嫁到你这里,我娃就是上他那里求得的哩,这还用说”?

    “嘿嘿,这不是刘婆嘛?”?

    “刘婆,好些天没和你上寺庙供香,你忙活啥呀”?

    一位嫂妇站在梯田对土楼门口的刘婆喊道。

    刘婆应声招手,说:

    “过些天去,儿子从镇子上回来了,嘿嘿嘿”!

    嫂妇回答:

    “行,再过些天东林寺的大和尚早课我约你一块,俺们一同上去”。

    刘婆微笑点点头。目送着夕阳下,几里地外山上寺庙供香的一行人~

    夜深,刘婆房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刘婆,睡了吗”?

    “晚生邱睿,有个事想找刘婆您问问,不知可否方便开下门啊”?

    邱睿紧张小声问道。头还不时的张望着。

    话音过了一会,刘婆答道。

    “进来说吧”。

    邱睿这时张开门看着刘婆婆已经坐在了座椅上,看着邱睿面露笑容。与平时一样和蔼。

    “刘婆,打扰了,今天梯田小山坡的一行人,去山上拜的可是“东林寺”?那里离这里远吗”?

    邱睿呼吸急促,脸像是变了形似的,眼神直钩地望着对面的刘婆。

    刘婆见状,身子斜抽了下,也是从未见过这晚辈的脸色。

    连忙三声回答:

    “好好好”

    “正是那座庙宇,就在梯田后面那座山的最顶端,你走个几里地就能看见了,上了梯田就能看见塔尖”。

    “真是阿弥陀佛”。

    “明早你就和孩子离开这里吧,善哉呀善哉”.......

    “有缘分我们再见”。

    说完,刘婆扶着桌角含胸望着对面的邱睿,眼里像是含着一千种“对不住”的眼神。这位近古稀的老叟看来已经仁至义尽。

    咚咚咚~三声磕头的响声重重落在地面...邱睿做了个揖,一句话没说便朝房外的马棚走去......

    “北冥南空思朝霞”

    “北冥南空思朝霞”

    “北冥南空思朝霞”

    ......“东林把酒黄昏后”

    “东林.........”

    ........邱睿一句句重复默念着斗笠人的藏头诗。发了疯似的抱着婴儿就从深夜的马棚一路小跑着离土楼渐渐远去...

    纸条诗句所指引的方向,也许就是这位“落魄大员”的归处。邱睿借着星空的光亮,一路往前面的山上走去。他苦苦寻找的所谓寺庙,是因为他要见一个人。

    皇上。

    当然还有和他多年处理政务里隐藏的一些不可透露的秘密。

    必须在那个“塔尖”里,才能诉说的话语......

    山上小路被凿的人工台阶,青苔上都满是露水。邱睿被滑倒了一次又一次,他已不再小心翼翼。他认定,台阶的模样还有顺着的道路,一定是寺庙的方向。这一夜的踉跄,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祭祀大典”三扣九拜...今晚和那日,同样赤诚与“虔诚”。

    一步,又一步地往上走。邱睿探头正要寻路。

    随着一个个台阶的向上跳动,“东林寺”碑石的字眼渐渐浮现眼中,清晰!

    邱睿抱紧手中的孩子,疾步走向庙宇。天未亮见门头紧闭,就抱着石碑闭眼睡了过去,模样倒像个失足的醉汉睡死在石阶上。

    梦中的他,睁开眼,家人们都围坐在邱睿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开心似的相互嬉戏追赶...

    “官人,该起身啦”!

    星辰璀璨的夜空,

    未见清晨的朝露,

    朦胧的眼帘中一位牧童接引着青牛飘然走来,

    那头青牛的尾巴伴随的脚步有节奏的甩动着,

    接近,再接近......

    一只手拍起牛背,指向一处地方。

    牧童喊起了歌谣:

    “云儿轻轻飞,骑牛趟着水,赶着月儿,把家回,把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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