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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温柔是一种品格——就《乡村温柔》答《书海泛舟》记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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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温柔是一种品格——就《乡村温柔》答《书海泛舟》记者问 (第2/2页)

我追求这种品格。

    问:这部长篇的叙事方式很独特,是让主人公在河边准备讲演稿的形式,在那里自言自语,您为何要用这种形式呢?

    答:我在部队当新闻干事的时候经常给部队首长写讲话稿,写得多了,我就琢磨着它是可以展开故事、抒发情感、表白心迹的,我们那时听忆苦思甜报告和学习毛**著作的讲用,有时听着也挺受感动,遂将它移植过来当作小说的一种样式了。

    这种形式比较自由,用起来也比较得心顺手。想想看,一个人蹲在河边嘟嘟囔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可以冠冕堂皇地说大话,也可以窃窃私语地说隐私;他可以正说着过去,又倒过头来说现在;还可以说着说着又想起了某人(记:你让主人公不时地想起韩香草,又不彻底地作交待,就像有根线拽着一样,特别吊读者的胃口),挺来劲儿是不是?

    这种形式就特别要求两点,一是靠细节连缀,二是靠生动的语言。我欣赏这样一句话,叫做作家靠作品活着,作品靠真实立着。那么真实是从哪里来的呢?就是靠细节。二一点,我对我的语言比较自信,凭我流畅而有味道的语言,就不愁吸引不住读者。

    问:读您的作品,确实能体味到一种阅读的快感,很流畅,也很幽默,您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

    答:语言的问题,确实是我十分在意的一个问题,我主张文学语言要生活化,口语化,正像韵律并不就是诗一样,语法也不是文学,语法规整的语言吸引不住读者。我注意将一种方言、俗语、古文和时下流行的一些词汇揉和在一起,形成一种朴素实在、自然流畅而又具有幽默调侃意味的现代文学语言,我觉得读者是买账的,是喜欢的。

    我记得鲁迅先生说过,作家的本事在于有些话你比一般人早说了一点,群众还没这么说的时候你先说了,有点先知先觉的味道。可现在不行了,有些话作家还没开始说的时候,群众先说了,有时群众说了你还不敢说,那么作家的本事体现在哪里呢?就在于你能将群众的语言变成自己的语言。所以我比较注意向群众学习,向生活学习。我语言中的那点幽默主要是来自生活,来自群众。

    我主张语言简洁、生动。那么,怎么生动呢?就是多用动词。比方,我说一个人表情很古怪,像急于解手而又找不着地方的那么种表情,可能比别的说法生动一些。

    还有一个语言节奏的问题。这本书里我经常在一些成语里面加了这个,比方热情好这个客,憨厚朴这个实了等等,这首先是符合人物身份的,一个只上了两年学的人,他猛丁说个新词儿的时候还是要结巴一下或停顿一下的。还有一些口头语,它本身好像没什么意义,但有助于刻画人物。我比较注意保持语言的一种内在的节奏,如同我们走路,你按进行曲,按四分之二的拍子走路大概比较顺溜,你若一会儿来一点四分之二的拍子,一会来一点圆舞曲,那绝对要乱套。读书也是这样,不讲节奏的语言没法读,更享受不到一种阅读的快感。

    问:有报道说您是新乡土小说的代表作家之一,你对新乡土小说是怎么看的呢?

    答:我记得新乡土小说的提法最早是《上海文学》先提的。九十年代初,我接连在《上海文学》比较重要的位置发了五六个中短篇,他们觉得我在写农村题材方面还是有点特色,正好那段时间,还有几个作家也写了些类似的东西,就同新市民这样的提法一块儿提出来了。我觉得之所以叫新乡土,当然还是与一般农村题材以及过去的一些乡土小说有些区别,比方更加重视地域及民风民俗了,不太讲究典型环境典型人物了,将一些大的政治运动推到背景当中去了等等。

    我承认我是一个地域作家、乡土作家、特色作家,我经过努力可以成为一个比较著名的作家,但永远成不了大作家。不要太重视著名这两个字,我家乡有一种八宝豆豉就比较著名,但它再著名也只是一种咸菜,跟满汉全席之类的大菜远不是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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