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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野狗岂敢与猛虎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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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九章 野狗岂敢与猛虎争锋! (第2/2页)

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

    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

    外连衡而斗诸侯。

    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

    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

    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

    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兼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

    于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

    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

    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

    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

    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

    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

    强国请服,弱国入朝。

    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

    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

    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

    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

    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

    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

    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

    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

    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

    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

    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

    锄耰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

    谪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

    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

    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何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

    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

    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

    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中篇秦灭周祀,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以养四海。

    天下之士,斐然向风。

    若是,何也?

    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

    周室卑微,五霸既灭,令不行于天下。

    是以诸侯力政,强凌弱,众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罢弊。

    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

    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

    当此之时,专威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

    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而立私爱,焚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

    夫兼并者高诈力,安危者贵顺权,此言取与守不同术也。

    秦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无异也。

    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也。

    借使秦王论上世之事,并殷、周之迹,以制御其政,后虽有淫骄之主,犹未有倾危之患也。

    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

    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

    夫寒者利裋褐,而饥者甘糟糠。

    天下嚣嚣,新主之资也。

    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

    向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

    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

    虚囹圄而免刑戮,去收孥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

    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

    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

    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

    塞万民之望,而以盛德与天下,天下息矣。

    即四海之内皆欢然各自安乐其处,惟恐有变。

    虽有狡害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弭矣。

    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

    繁刑严诛,吏治刻深;

    赏罚不当,赋敛无度。

    天下多事,吏不能纪;

    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

    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

    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

    自群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

    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

    故先王者,见终始不变,知存亡之由。

    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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