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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六百六十三章 大漠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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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千六百六十三章 大漠旅客 (第2/2页)

嘴里。

    它腮帮子鼓了鼓,绿豆眼顿时眯成一条缝,露出满足的笑容。

    女子拍手笑道:“哟,这不是会笑嘛!冷木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嘛!”

    黄皮貂吃完糖,舔了舔嘴角,眼巴巴地望着她,还想再讨。

    女子却把它往怀里一按,摇头晃脑道:“不行不行,爷爷说了,糖吃多了伤身。冷木头,您就忍着吧。”

    她抬起头,偷眼瞥了瞥对面的男子。

    那人依旧阖目端坐,眉峰未动分毫,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女子撇了撇嘴,把下巴搁在黄皮貂毛茸茸的脑袋上,小声嘟囔:“真没意思……”

    车厢内重归寂静。

    残阳透过竹帘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车驾微微晃动,明灭不定。

    男子始终阖目端坐,粗麻衣袍纹丝不动,吐纳绵长均匀,仿佛真的只是一截不会说话的木头。

    女子逗弄了一会貂儿,渐渐也觉得无趣,便不再开口。

    她歪着脑袋,隔着那道竹帘望向窗外。

    黄沙无尽,残阳如血。

    偶有孤零零的枯树立在沙丘之上,枝干扭曲,像极了挣扎的手臂。

    风过处,沙粒打在车厢外壁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

    ……

    车中男子,乃是梁言的第四弟子,冷狂生。

    算算时间,距离他下山之日,已经有足足五百年了。

    五百个春秋,足够凡俗王朝更迭数次,足够沧海化作桑田……即便是对于某些修真者而言,也足以踏遍千山万水,历尽生死劫数。

    冷狂生便是如此。

    五百年前,他奉梁言之命下山游历,彼时只有渡三难的修为。

    从极北玄冰原的万载寒川,到南荒幽冥渊的无底深谷;从苍梧境的千丈悬瀑,到长生界的万里云海……东韵灵洲每一处绝地险境,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他甚至远赴海外,在那些连化劫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极险之地,独自磨练剑意。

    五百年岁月,大小厮杀无数。

    他曾以一敌三,于东海荒岛斩杀三名化劫境强者;他曾独闯魔窟,于万丈深渊之下,与那活了三千年的老魔斗法三日,最终一剑枭其首级。

    他在尸山血海中历劫,也在绝境死地中悟道。

    一步步走来,终至渡六难之境。

    此刻,他双目微阖,仿佛已入定千年……

    至于他对面的女子,名叫阿蘅。

    两人的相识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那一年,冷狂生远赴东海极深处,探索一处无名秘境。那秘境凶险异常,阵法禁制层层迭迭,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他独自闯过七关,耗费数月之久,终于抵达秘境核心。

    然后,他遇到了她。

    彼时,阿蘅已困在其中整整三年。

    她有渡一难的修为,自负机敏,却在那秘境中触动了某处禁制,被困于一方绝地,进退不得。三年间,她试遍诸般手段,神通、遁术、秘宝……却无一奏效。

    更可怕的是,秘境中还有腐蚀迷雾,一点点消磨她的法力,让她变得虚弱。

    冷狂生踏入那处绝地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黄皮貂,脸色苍白。

    冷狂生本不欲理会。

    他素来独来独往,从不插手他人死活。

    可那秘境仿佛存心与他作对——就在他转身欲离的刹那,整座葬星岛轰然剧震,地脉崩裂,虚空塌陷,将他与那素不相识的少女一同吞入遗迹最深处。

    万丈之下,暗无天日。

    残破的殿宇横亘于虚空乱流之中,四周是足以碾碎化劫修士的空间裂缝。两人被困于那一方不足百丈的孤岛,进退无路,生死一线。

    不得已之下,两人只得联手破局。

    冷狂生本以为这娇小女子不过累赘,却不想她居然身怀诸多奇异秘术,非儒非道,即便他走遍东韵灵洲也没见识过。

    两人配合从最开始的生疏渐渐转为默契,历经月余苦战,终破遗迹,更于秘境最深处得获一桩莫大机缘。

    只是谁也没想到,当那机缘入体的刹那,两人的真灵竟生出奇妙感应——仿佛冥冥中有无形丝线,将他们的神魂悄然系在一起。

    此后他们发现,彼此间隔不得超过百丈。

    超出此限,便会渐渐陷入昏沉,神魂涣散,直至彻底失去知觉,任两人想尽办法,也无法摆脱这莫名的羁绊。

    无奈之下,冷狂生只能带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同游历。

    这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来,冷狂生冷如寒铁,寡言少语。

    阿蘅叽叽喳喳,逗貂自娱。

    他们走过东海万岛,穿过南荒十万里密林,越过苍梧境的千丈悬瀑……

    从最初的冷眼相对,到如今的默然同行;从她喋喋不休的聒噪,到他偶尔回应的只言片语——两人竟也这样走了过来。

    ……

    车帘被风撩起一角,落日余晖透入,映在冷狂生冷峻的侧脸上。

    阿蘅抱着黄皮貂,歪头看了他半晌,忽然扑哧一笑。

    “冷木头啊冷木头,还别说,你侧脸看着挺俊的……就是这一路板着脸,脸上的肉不会僵么?回头万一想笑了,扯都扯不动,那可怎么办?”

    冷狂生眉峰未动。

    阿蘅撇了撇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沙丘,忽然问道:“冷木头,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车厢内寂静了片刻。

    “……琼华城。”

    冷狂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

    阿蘅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琼华城?那好像是长生界的一座边城吧?往来修士大都只是金丹境而已,去那做什么?”

    “见一位朋友。”冷狂生言简意赅。

    阿蘅眨眨眼,追问道:“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认识多久了?”

    无人应答。

    只有竹帘外风声呜咽,黄沙簌簌。

    阿蘅等了片刻,见他又成了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往车厢壁上一靠,小声嘟囔道:“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黄皮貂在她怀里吱吱两声,似在附和。

    残阳终于沉入沙海尽头,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在天际。

    夜色如墨,繁星渐显。

    那辆青木车驾踏着漫天星光,穿过无垠大漠,不疾不徐,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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