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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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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李斯 (第2/2页)

多,米肯定也会发黄,米里也肯定会生虫。

    但这米不一样的。

    这米颗粒饱满,头尾完整,用灯一照,有光泽反射,用水一淘,浮起来的米很少,汤水都浓白而并不浑浊。

    这很显然是被人静心挑选出来的好米。

    这样的米……

    他用手掂量了一下,略略惊讶。

    这一罐子,有七八斤的精米!

    按照师兄弟们所说的那样,这样放置了精米的破庙,在兰陵到秦国的路上,至少有五六处。

    这就是接近五十斤的精米呀!

    换成陈麸旧粮,能换个一二百斤的。

    一二百斤,可以当得住贫寒之家一家八口一个月的口粮了。

    李斯稍微一想,就觉得很是好奇。

    这米粮是谁人放置的呢?

    他放置米粮的意图是什么呢?

    好奇归好奇,李斯没有探寻这件事情的想法。

    他只是取了一些米粮,熬了粥,在破庙周边挖了点野菜,一同添置进入米粥之中。

    美美的喝了一顿,肚里暖烘烘的,李斯躺好了睡觉。

    一觉醒来,再熬煮米粥时候,李斯看了一眼庙里的米罐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米罐子,满了!

    昨天李斯来时,那米罐子只七八分满而已。

    他又取了其中的米,饱饱的吃了一顿热饭,那罐子里,应当只剩下一半的米才对。

    可是如今它满了!

    李斯不用想也知道昨晚自己睡后,有人来到了这破庙里,往这罐子里添了米!

    但他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又是如何看待自己这种偷吃他的米的人的?

    假如,假如昨晚那个人对自己这个偷米的贼人有一星半点的不满,自己可能都睁不开眼睛!

    李斯稍微一想都感觉害怕。

    他深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

    然而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了半天,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于是他大着胆子,又吃了一顿这罐子里的米,走之前还把剩下的米带走。

    随后,李斯避让了附近的村子,加快了速度,赶往秦国。

    李斯走后,又有人照例前来添米。

    看到空空如也的罐子时候,这人不由骂了一声。

    ……

    没有人追来,也没有人钻出来骂自己。

    李斯拍了自己的包裹。

    “看来这米就是给行人吃的……”简单的做出判断,李斯安心许多。

    然而又有疑惑升起来了。

    究竟是谁在这样不彰声明地给素不相识的过路人精米吃呢?

    谁有如此的财力?谁有如此的必要?

    李斯想不通,他也索性不再去想,而是转头去想一想秦国的事情。

    秦国有一位“鞠子洲”。

    这位鞠子洲鞠先生,学识可以说是当世最强的那一批了。

    只看《剥削经》这样一篇明显没写完的文章,都能让人战栗不已,都能够令人心生绝望……这样的大宗师,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没有什么名气。

    而且,这样的思想,他到底是哪一家的大宗师呢?

    他在秦国,秦国的文脉想必会很昌盛。

    只是写出了这样的东西……这位鞠先生,真的不怕死的吗?

    李斯不用深入思考都知道,这样的东西是很得罪“贵族”的。

    而贵族,往往也都是一个国家里面最有实力的那批人。

    他们如果齐心协力,就算是换一个王,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鞠子洲的文章,将这批人全部得罪了去,他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甚至“鞠子洲”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某个人的假名呢?

    李斯这样胡乱的思考着,由楚国,进入了秦国。

    这正是秋天了。

    秦国很多地方,似乎地里都已经收割过了,道路上孺子们赶着牛,载着一捆又一捆扎好了的柴草,还有些牛背上扛着一些猎来的锦鸡、兔子、野鸭。

    道路后侧,李斯见到手持铁刀铁斧的丈夫、老者拱卫。

    这是奇景。

    李斯以前见所未见。

    ——一般人家不会有牛、更用不起铁刀铁斧。

    而用得起这样的器具和牲畜的家庭,他们又不需要使人这样做。

    只稍微透露两声,便有大把的穷人手拿了石刀石斧去砍伐柴草来卖给他们。

    这样的景象……有意思!

    李斯看过了,稍微犹豫,去问了几句。

    “俺们是在农会里领了令来做活的,丈夫采伐树木、老者打草、孺子放牛,老者和丈夫也兼照顾孺子。”

    “那你们不种粮吗?”李斯好奇。

    “种粮的时节过去了呀,地里都已经播下去了,只等过几天下一场雨然后地里发出苗苗了!”

    “以前不是说九月底收粮食吗?”李斯疑惑。

    “现在哪还有九月底才收割的?”老头笑起来,咧着缺了门牙的嘴嘲笑李斯:“你是哪国人啊?”

    “我是楚人。”

    “来做什么的?”老者问道。

    “我来游学,向秦王求官职的。”

    “噫!”老者吃了一惊:“您是士人哟?”

    他看不出来,是很正常的。

    李斯日夜兼程地赶路,身上的袍服破烂脏污,比乞丐没差。

    这样的形象,很难让人联想到士人。

    李斯咧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短剑来。

    他这边掏出剑,那边几名持剑的丈夫已经警觉地拔了剑,踮起脚尖,紧紧盯住李斯。

    李斯动作僵住。

    他有点害怕了。

    那几人丈夫之中,有两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落了疤,手臂肌肉虬结,用力捏着剑柄时候,手背青筋爆出,只看一眼李斯就知道这俩人是不好惹的。

    他心中有些崩溃。

    今年流年不利!

    净遇到一堆没法理解的事情了。

    李斯看着那些拔剑的丈夫。

    丈夫们紧紧盯住李斯。

    这时候与李斯搭话的老者开口了:“莫动手,莫动手,这位是来向秦王陛下求官的士人,不是歹人!”

    几名丈夫闻言松懈下来。

    但那两名给人以危险感觉的丈夫没有。

    他们的手依旧在剑柄上。

    李斯冲他们干笑,并且将手中短剑揣回怀中。

    两名丈夫这才放松了一些,将剑还入剑鞘。

    但他们的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李斯头皮一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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