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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孤儿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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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孤儿寡母 (第2/2页)

    太难了。

    都难。

    就这样,大明朝开启了新的一页。

    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

    ……

    宗人府。

    “王爷。”

    一名吏员轻步走了进来。

    “高阁老派人送了几份折子,请王爷过目。”

    “本王就不看了。”景王抬手道:“以后让高阁老不要向这边送折子,如果有事,本王会去内阁。”

    “这……”

    小吏脚步一顿。

    “你这么回他便是。”

    景王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好一个高拱!

    先帝尸骨未寒,就开始试探自己?

    朱载圳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就是皇兄用来镇场子的。

    一个成年藩王坐镇京师,名义上仅次于太后,这本身就能震慑宵小。

    但这位皇兄又不敢给他太多实权。

    看看他现在的职位就知道,宗人府是个清贵衙门,有面子没里子,另外一个左军都督府左都督。

    名义上是五军都督府之一,能节制京营,但那是纸面上的权力,仅凭他,调不动京营。

    念及至此,景王心中一叹。

    皇兄啊,皇兄,如果是十年前,弟或许会争一争,现在,弟是真的没那个心思。

    “咳咳!”

    倏地,景王咳了两声。

    他的身体也被掏空了,或许要不了两年,他就要步皇兄的后尘。

    正因为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景王反而没了争权的心思。

    他现在只有一件事!

    看好他们老朱家的江山!

    哪怕是烂的,也得由朱家的人来坐!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万历登基后的第十天。

    一身素服素冠的徐阶跪在太后面前。

    “老臣年迈体衰,精力不济,首辅之位,当付与年富力强之人,臣恳请皇太后,恩准老臣致仕归乡。”

    帘子后面的李太后轻启朱唇。

    “徐师傅,先帝在时,常说你是国之柱石,现在连你也要弃我们孤儿寡母而去吗?”

    李氏没办法,她只能装可怜来挽留。

    但。

    没用。

    三辞三请后,徐阶依旧很坚持,虽说他这次没能致仕成功,可徐阶真不是装的。

    他老了。

    而且,近年来,高拱和张居正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又要操心国事,还得调和两人的矛盾。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没有快感。

    没有一丝大权在握的快乐。

    全是负反馈!

    缝缝补补好几年,徐阶老了十岁都不止,现在,他只想辞官归乡。

    这首辅,爱谁当,谁当!

    很快。

    京中一连串的变故就传到了江南。

    李杰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看完密报,然后看向旁边的陆子衡、钱方、田靖三人。

    “子衡,你怎么看?”

    “高拱和张居正的矛盾激化,可能比我们预估更深。”

    陆子衡拱了拱手,缓缓说道。

    “如果不是如此,徐阶恐怕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求情致仕。”

    “钱方,你说说。”

    李杰继续点名。

    “大帅,属下的意见跟子衡兄一致。”

    钱方先是附和,又跟着说了点不一样的。

    “但,属下觉得,眼下并非良机。”

    此话一出,田靖不解地看向钱方,脱口而出道。

    “隆庆新死,幼主即位,当下朝局动荡,不正是一鼓作气北上的好时机吗?只需给我五万精兵,我定能突破长江。”

    “不然。”

    钱方微微一笑,眼看李杰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便多解释了几句。

    “高拱和张居正,面和心不和,景王和内阁,也不是一条线,另外,北边俺答看到这情况,多半也坐不住。”

    “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江北的百姓天天往南跑,越是靠近江南,跑的越多。”

    “田将军,如果我们现在打过去,他们会团结到一起,如果不打,他们反而会自己打起来。”

    “等他们打累了,我们再动,事半功倍。”

    “你们读书人脑子就是活络。”

    田靖嘟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大帅,如果佯攻呢?”

    “不妥。”

    李杰不紧不慢地说道。

    “刀最可怕的时候是藏在鞘里的时候,一旦拔出来,别人就知道你的刀有多长,只要不拔,他们就永远不知道,就会永远怕。”

    “传令下去,即日起,长江沿线各部,不得发一炮,射一箭,所有斥候,撤回南岸五里以内,贸易据点全部保持现状,不增不减。”

    “是。”X3

    ……

    金陵。

    收到京师的传讯后,胡宗宪早就换上了一身素服,过去这些天,他一直在等。

    等‘沈一石’的行动。

    站在战术角度,国主新丧,幼主登基,眼下无疑是北进的良机。

    可根据斥候最新的汇报。

    江南,一片安静。

    对方甚至把斥候都收缩了,远比平时更安静。

    到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别的?

    胡宗宪参不透。

    他更看不懂的是‘沈一石’这个人。

    从起兵至今,都多久了?

    近六年,占据整个江南也有四年时间,这么长时间,按理说,早就消化了。

    但。

    ‘沈一石’硬是没有北上一步。

    谁也不懂他的心思。

    人在面对未知的事情时,心里总免不了恐惧。

    胡宗宪就很怕。

    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

    “部堂。”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转头一看,除了戚继光,还能是谁?

    “元敬,你怎么来了?”

    胡宗宪虽然觉得‘沈一石’不会北进,但万一对方打过来了呢?

    “部堂,我是来汇报军情的。”

    戚继光掏出一份折子。

    “新编的两万大军,我觉得可堪一战,就是……就是沈一石迟迟不进攻。”

    “怎么,不打仗,你还不舒服了?”

    胡宗宪接过折子,低头看了几眼。

    “不是我不舒服。”

    戚继光如实道。

    “而是新兵们都没见过血,部堂,见没见血,那是两种兵。”

    “所以?”

    胡宗宪语气一顿。

    “元敬,你该不会是想主动出击吧?”

    “不,不,不。”

    戚继光连连摇头。

    “我是想扩大斥候的活动范围,让新兵们跟着斥候一起见见血,一批一批轮换。”

    “这倒是可以。”

    胡宗宪沉吟片刻,点点头。

    “但,你要注意分寸,不能惹怒了南边。”

    “……”

    听着这话,戚继光目光一呆,可,转念一想,他又只能叹气。

    玛德!

    这踏马是事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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