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调弦 (第2/2页)
为出奇兵偷袭东吴 派人凿通了沱江下口 从而将洞庭和长江连接起來 因入口处正是伯牙调弦、子期听琴 知音相遇之地 因此整条河才更名调弦 由于开凿出來的部分不及主干宽广 加之长江冲下來的泥沙沉积 多年來河道不断收缩 所以水流并不甚急 众人屏住声息一面划桨 一面向周遭观察 船队阵形拉长 过不多时 便如游蛇般安静而顺利地驶入河道
夜色中的景致渐渐清晰 两岸林中除了偶尔有些叶随风动的沙响 一切如常 毫无有人驻守于此的气息
整条小队深入河道大半 忽然“嘟噜噜”一声鸟叫 龙虎二帝回头看去 风鸿野的座船赶了上來 相隔已不到十丈 姬野平站在船头正打手势 询问前面情况如何
虎耀亭两腿夹舵 也以手势作答 表示沒有问題 可以前进
姬野平冲朱情一乐:“怎么样 ”
话音刚落 就听一声弦响 林中箭弩齐发 疾风骤雨般向河心射來
“保护阁主 ”众武士在呼喝声中齐举藤牌相护 只听耳畔“哧哧”“笃笃”密响 不出数十个数的功夫 整条船已变得像漂在水里的刺猬
周围几条船一见阁主危急 赶忙并來替他们挡箭 在前探路的龙波树、虎耀亭等也急急停住 准备掉头回护
前船一滞 后面的船只便在河心插堵 你桨碰我帮 我头顶你尾 难以行动
风鸿野急喝道:“阁主快撤 ”
姬野平吼道:“不能撤 冲 继续冲 ”
他想要起身指挥 腰间忽被朱情抱死:“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快走 ”姬野平火撞顶梁 拄红枪身形直起 箭雨泼面而來 他摇枪挥掌挡去一波 觉得行动不便 回头正要骂时 却见朱情鼻尖顶着自己后背 两眼睁圆 左太阳穴上斜透出一枝弩箭 箭头仿佛刚从红漆桶里捞出來般 鲜血腻着**兀自崩流不止 染得肩头上一片腥黑 姬野平本來脑筋跳起多高 见此情景直惊得吸进口气定在那里 大手掐住朱情的胳膊 咬愤嚼悲 肺腑如搓 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风鸿野情知这不是难过的时候 将熟铜三节盘花连珠棍抡起來好似风车相仿 一边替他挡箭 一边侧头大喊:“阁主 阁主 ”
姬野平眼中回神 怒火拔飞 嘶声吼道:“不能撤 瞿老在等我 庐山的兄弟们在等我 ”
这一声好似焦雷透背 震得众人心突肺颤 脑耳凉空 已知他下了必死决心 龙虎二帝各自挥臂 命伤员执藤牌护住两侧 其它人不理攻击 全力划船
刚前进不到两丈 前排几条船便同时停住 任水手如何划桨 船头稍进即退 好像前面有一堵无形气墙一般 水手知道必有古怪 在箭雨中伸桨向前方的虚空拨去 不料桨身探出 立刻即被粘住 扯也扯不回來
龙波树见林中箭势频急 不住有兄弟中箭惨叫落水 心中亦如翻江搅海一般 向前大声急喊:“怎么回事 ”水手回头:“是网 又细又韧 上面还有胶 ”龙波树大怒:“我來 ”抢过一柄单刀飞身前跃 空中拨打雕翎 往下便劈
风鸿野的坐船也已冲近 一听对答就反应过來 忙喝道:“不可 那是秦家的血蛛丝 ”与此同时 龙波树这一刀已然劈在网上 非但沒有砍破 相反身子悠弹颤荡 连刀带人都被粘滞在空 夜色中瞧不清网线 因此他看上去倒像是在空中飘浮着一般
敌人箭雨绵密 如果任他粘在网上 必死无疑
间不容发 虎耀亭抖两膀横篙一拨 将自己这条船上的武士水手鱼鹰般都拨下船去 跟着向前疾冲两步跳在空中 双足猛地往船头一跺
“豁啦”一声响 船头下扎入水 船尾翘起大弧 拖起万千水线向前翻來 正扣在龙波树身上 将他连人带网 压入水中
此时江晚等人带着队伍也冲入河道 风鸿野大急:“有埋伏瞧不见吗 怎么都跟上來了 ”这一回头间 就见洞庭湖上火光耀眼 一溜战船排开 兜起大阵正包围过來 舰上旌旗随风 上面绣的都是“俞”字 不由得大吃一惊 江晚喝道:“后路被截了 是俞大猷的人 ”
前面几条船上有人快刀乱劈 船头木屑纷飞 血蛛粘网随之脱落 被扣斗的船压入水下 姬野平大喝道:“别管追兵 往前冲 ”
众人同声应和 奋力划船 忽然炮声大作 林中火光骤起 伏兵尽出
姬野平摆动丈二红枪 指挥两侧船只向河心靠拢 避免官军泅水杀近 影响速度
江晚忽觉有些不对:从服色上看 这些伏兵既有官军 也有东厂干事 可是杀出之时 一个个却跌跌撞撞 有的还身上带伤披火 甚是狼狈 似乎不是主动冲出 而是被赶出來的一般
正纳闷间 楚原忽地向前一指:“不好 ”顺他目光扭头急看时 隐约可见上游几条船影正穿破夜色 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