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支援 (第2/2页)
的光头被水泼透 嘴唇发青 胡须湿乎乎粘在一起像醮了胶 大提真气高声喊道:“别开炮 别开炮 老衲乃是少林 ”陆荒桥苦道:“嗨 我的上人 当兵的吃官饭 谁能认得咱们 ”小山上人登时醒悟 忙又挺颈振声大喝:“侯爷在此 云中侯在此 ”张十三娘光着膀子歪在后舱 瞧着这一船人不住冷笑 刚才这一炮轰得极近 小船能不致扣斗 倒多亏了她的胖大身子压舱
官船方面红光频闪 又是一阵火舌长吐 小山上人有了经验 全都把身体尽量压低 破空声从头顶高处啸叫 这次的炮弹落点朝后 显然是调高了炮口 几人回头望时 远处一溜溜水柱正在腾起 姬野平的小船经不起水流冲击 左抛右晃 速度大减 小山上人大喜 和陆荒桥奋力划桨 在炮火掩护下 不多时便到了官船之侧 接索登舟
绑绳一松 曾仕权飞身而上 抢了枝火把直奔船头 把火往首炮药捻子上一杵 拧过來对准湖心
“呯”地一响 湖面上水柱腾起 离着姬野平的坐船还有相当距离 曾仕权气得踢了炮台一脚 嘴里不住咒骂 让士兵快点重新装弹 忽听身后有人笑道:“我这船也旧 炮也老 不比掌爷带的精良啊 ”回头看时 一员老将正从船楼上笑容满面地走下來
小山上人喜道:“原來是俞老将军 阿弥陀佛 老衲这可安心了 ”
俞大猷道:“咦 怎么上人会在这里 ”小山上人道:“唉 一言难尽 总之聚豪阁反情已定 好在老衲和陆老剑客拼得性命不要 擒了來赴会的瓦剌国师和黄教领袖 又救了侯爷 这趟总算沒有白來 ”俞大猷瞧常思豪血透重衣歪坐在甲板上 赶忙近前察看伤情 陆荒桥道:“先别说这些 姬野平马上就要冲过來了 大伙赶紧准备……”话犹未了 就听两翼炮声连串 旁边一艘官船上忽然传來欢呼之声 急向湖中看时 只见在成排下落的水柱间有一团火球正自腾起 木板飞碎 烟焰扯天 显是命中了姬野平所乘的小船
曾仕权本打算操炮亲自打第二发 一见这情景气得直骂:“谁打的 谁打的 ”
俞大猷笑道:“掌爷息怒 我手底下这些小兵牙子抢功心切 不懂事儿 还望掌爷谅解 万勿怪罪呀 ”
曾仕权听出这话里另有别音 至于具体所指 心里也明明白白 当下皱皱鼻子 把骂人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大白脸上的细摺儿又扎起花來 笑道:“怎么能呢 立不立功的都在其次 我也是一时來气 想亲手炮制他罢了 其实咱们出來都是为国家办事 东厂和三湘水军本也是一家人 谁立功劳还不是一样呢 ”
陆荒桥一直眼盯湖面 远处的残船剩火烟焰渐消、夜色中弱红一片 隐约听得到人们呼喊的声音 显然有人落水幸存 他猛地回头道:“不知将军此次带來多少军马 ”
俞大猷略微犹豫了一下 道:“一共五万 ”
陆荒桥大喜:“如今聚豪阁中骨干与赤烈上师火并一场 多人身上带伤 据老朽观察 他们总寨中兵力也并不甚多 此时率军攻岛 必然势如破竹、一举成功 ”
常思豪听得心里一揪 急切间却想不出什么措词阻止 只见俞大猷打个沉吟 向船头瞄去 道:“未审曾掌爷是何主见 ”
此时君山岛上一片静寂 并无有主动出击的迹象 曾仕权拧回脖子 在几人面上扫了一扫 犹豫般地拉起长音道:“嗯……照两位老剑客的说法 这倒是个绝好的机会……”常思豪手扶小腹 另一只手在甲板上重重一拍 切齿道:“打 要狠狠地打 姬野平这厮太也可恶 本侯定要踏平君山、手刃此贼 报这一枪……之仇 ”说着作势要支撑起身
陆荒桥忙扶按道:“仇么 自然是亲手來报才痛快 但您这身子 只怕还需将养些时日……”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出了些什么 神情微微一定 皱眉道:“侯爷 莫非您还对他们……”
常思豪支撑着摆手:“老剑客不要错解 本侯现在虽不能上阵杀敌 但有曾掌爷在 有俞老将军在 由他们负责攻山灭岛 擒得贼首由我发落也是一样 俞老将军 刚才曾掌爷的人马经历一场大杀 损失不少 您的水师是生力军 今天我这仇能不能报成 就全靠您和手下的弟兄们出力费心了 ”
俞大猷道:“平叛杀敌是军人的职责所在 俞某自应全力以赴 至于俘虏的处置判决 自有国法裁量 下官可就做不得这个主了 ”说到这转向曾仕权道:“掌爷 这趟俞某接到圣谕和郭督公的手信 说是让我兵出湘水围困君山 凡事与曾掌爷通力配合 那么打与不打 还是您给句话吧 ”
“唔 老将军太客气了 这吩咐二字 小权是万万不敢当的……”曾仕权这样答着 笑容里却有一股难掩的得意之色 继而 目光又带着些许冷略地停在常思豪脸上:“侯爷伤重如此 报仇心切 小权深表理解 不过 一则三湘水军远路而來 士卒疲惫 二则未经计划 贸然出击 只恐有失 好在这君山是一座孤岛 被大军围定 任他们三头六臂也飞不上天去 依小权的意思 咱们还是暂时撤兵休整 侯爷正好也可养一养伤 待咱们计划周全、准备充足 再一鼓作气扫平贼寇 届时侯爷也可上阵亲手杀敌 一雪前仇 岂不是更好么 ”
常思豪料他作战不力已经大失脸面 必然更不愿被俞大猷抢功 所以才刻意强调生力军的优势 此刻见他果然主动撤梯 心里登时一松 暗道:老子要的就是你这些话 只要捱过这一时 聚豪阁人缓过手來 我也恢复些元气 就能再作打算 当下作出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 手扶小腹 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的伤情颇重 本就不是装的 加之手扶时微微加力 额角上顿时虚汗直淌 小山上人见状忙道:“侯爷这伤在水面上只是草草包扎 恐难久持 咱们还是赶紧靠岸进城 给他好生调治才是 ”
俞大猷点头 回身喊道:“怎么样了 ”
远处有士卒答道:“回大人 伤员已搭救完毕 六成坏船经过紧急补漏 加上锁链拖拽 勉强可以支持回航 ”
俞大猷一摆手正要发令 忽听“吱 吱 ”连声尖哨 主桅瞭台上一人指西大喝:“有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