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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想来不会拒绝借区区几万块钱。

    我筹划了好多天，终于在有一天实施了出来。那天中午吃了饭，黄高杰照例递给我了一根烟，我把烟夹在手上，看了看四下再无他人，装作很随意地拍了他肩膀一下，说：“胖子，借兄弟五万块钱呗。”

    黄高杰愣了一会，才道：“啥，你说啥？”

    我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借我五万怎么样，我最近打算买房，手头比较紧张。”

    黄高杰说你在开玩笑吧。我说真不是开玩笑，千真万确。

    黄高杰一脸无奈，说：“平哥，你要是换作其他时候借，真不是个事，你现在借，真是太不是时候了，前阵子我刚花了二十多万买了辆日产的SUV，最近又正在装修房子，千真万确没一定点钱。”

    我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和自己预先设想各种情景的全然都对不上，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我说：“三两万也行啊。”

    黄高杰说：“咱们啥关系，有钱我能不借你吗，确实没钱啊。”

    我知道借不出来了，宽慰黄高杰，说没事没事。

    只能再找别人借了，我想到了李伟。我把李伟从办公室约出来，和他说借钱的事。李伟一脸愁相，问我：“你找我借钱？”我说废话，咱们的关系还没到借钱这一步吗。李伟笑了笑，说：“不是不是，不瞒你说，最近我也在看房，也打算买，所以……嘿嘿……”

    我开始有点饥不择食，又找业务的徐大炮、自己部门的小张借钱，结果无一例外地没借到。等找他们借完之后，我就后悔了，心想小张才进来多久，能有几个钱，我真是借昏头了。

    神龙公司根本借不到钱了，我想其他借钱的可能，想来想去，只有同学可以试一试。袁光头不知道哪儿去了，售后其他人大都没客户，都无所事事，有的在电脑上打牌，有的在和网上泡马子。我躲到会议室，拿出手机，翻看里边的通讯录，看哪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就拨过去。我打了三个电话，那三个人不是表示没钱，就是说也打算买房子。我又打老皮的电话，我都一年多没联系过老皮了，老皮听到是我很高兴，问我最近怎么样，啥时候结婚。我寒暄了片刻，说起来借钱的事。老皮开始哭穷，说现在做的这个工作极其不顺心，打算走人，所以让老爸花了六万块四处打点，想进他们市的电业局，现在没一丁点钱。老皮大学时和我关系很好，而且上次汤建伟也说他最近不太如意，想来不是骗我。

    以前很少借钱，不知道钱这么难借，现在一借才发现真他妈难借，比屎都难吃。我正在感叹借钱比吃屎难，袁光头打开会议室的门进来，说我正四处找你呢，想和你说点事。两人坐定，我问袁光头什么事。袁光头说同安的客户你还是得继续跟着一起去，上次李昱单独去了一次，那边的王总还是不太满意，一直问赵顾问怎么没来，所以你还得继续带李昱一段时间，等他上手，平安过度。

    我原来还幻想着接手同安的客户，这样又有一个抽成的来源，不过听袁光头的意思，还是要让李昱做这个客户，而我只不过跟着应对危机，一旦危机过去了，我就可以滚蛋了。我心里窝火，极其不爽，也实在不愿继续隐忍了。我说：“经理，同安这个客户是信任问题，上次我去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不可能我带几次，客户就对李昱的信任提高了，而且让我跟着，以后我抽身，客户肯定也会有意见。让我跟着李昱一直做到底也不太现实，我不能自己的客户都不管了，一直给李昱帮忙吧？”

    袁光头明白我的意思，说：“要不这样吧，你就跟着李昱做到底，我和李昱说说，抽成你们两个平均分，你看怎么样？”我想想二十万的首付款，如果让客户顺利使用，抽成平均分也有五千块，于是点头表示没意见。

    袁光头走后，我还在想借钱的事，几乎所有能借的人都借过了，找林董或者袁光头借感觉都不太现实，找贾芳的堂哥更不可能，唯一剩下能借的只有汤建伟了。我没打算找汤建伟借，借了这么多人之后，我有点怕借钱了，真像贾芳说的那样，无论平时多好的关系，一说到借钱全都玩完，我怕找汤建伟借钱，万一没借成，以后见面都尴尬。

    想来想去，只能找老爸老妈要钱了。我一阵难受，到头来还是要找他们要钱，他们到了老迈之年，还不能放心。我若是把他们这些钱拿走，他们只能继续住家里的老房子了，我揪心得要命，靠着会议室的墙，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几乎控制不住，想大喊，想号叫，想抱头痛哭。过了好一会，情绪才缓过来，心想还是找他们要钱吧，希望上苍保佑，家里的老房子屹立不倒，而爸妈可以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