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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想自己好歹和李昱也共事快两年了,不能太不近人情了,何况一千块钱也不算多。李昱看我踌躇不答,赶快又说:“我是真的没钱了,已经好几个月没抽成了。”我自己心里也忍不住一酸,心想李昱的底薪好像才2500,还住在岛内,没抽成的话,确实够惨淡的。慈悲心起,问他急不急。李昱赶快说不急。我说不急的话,等这个月发了工资再给你吧,我身上也没什么钱。说完翻出来自己的钱包,打开来,让他看里边的十几块零钱。李昱不住道谢,悄然而退。
临近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王倩的。我问王倩啥事,王倩笑呵呵问:“平哥,借我两千块钱呗?”我心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都是来借钱的。上次我和李昱从同安回来的时候,王倩给我打电话,电话是她从汤建伟那边要到的。我已经五年多没见过她了,她的声音也差不多忘干净了,大学毕业前夕,我们还在学校的操场上手拉手,缠缠绵绵,不想分离。当时我打算留在厦门,据王倩说,她妈想让她回去,但是她不情愿,打算也在厦门找工作。
当时的很多情景我都忘记了,只依稀记得我们在操场上走了很久很久,末了,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我说:“平哥,我们以后都在厦门,永远不分开好不好?”那时我也有点天真烂漫,看着她那灯光下纯净得有些失真的脸说好,永远不分开。然后两个人牵着手继续走,说了很多不找边际的盟誓,现在几乎忘了个干干净净。
毕业后,我在厦门找了份工作,然后联系她,结果电话打不通,问别人也都不知道,她像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了,从此杳无音讯。之后我渐渐对她淡忘了,慢慢模糊,认识贾芳后,我更是绝口不提王倩,最后连我自己都差点忘记她,要不是汤建伟提起,我真的会在记忆里将王倩抹去。所以那天王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根本听不出来是她的声音,只感觉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十分悦耳,妩媚动听。当时在公交车上,非常吵,我也没和她说上几乎话,问她在哪儿上班,她说在海沧做销售助理。
我说王倩你可真厉害啊,一躲就躲了哥五年,五年跑哪儿了。王倩说她毕业后被老妈叫回老家了,在老家工作了一年,又回到厦门,因为换了手机号码,原来手机里的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了。我说那什么时候出来一下吧,让哥看你胖了瘦了。王倩支支吾吾说没时间,周六经常也要加班。
我心想钱不能乱借,何况是个消失了五年,然后忽然出现的人,虽然以前有过不少情分,但那些情分早已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消失殆尽,现在她的连面都没见过,借钱出去以后找谁要?好歹要看到人才借钱。我说哥现在也没钱,等发了工资吧,到时候刚好聚一下。王倩“哦”了一下,没说什么,我想要和她寒暄几乎,却觉得彼此和路人没什么两样,生疏得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马上下班了,下次再聊。
我上了个厕所,在洗手池那边看了看自己,脸上似乎没有写着“快来借钱”四个大字,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扎堆过来找我借钱,想想也挺搞笑,钱包里最多只有三十三块钱的我,转眼间,答应出去三千块,这事须瞒着贾芳,让她知道了,还不得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