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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幻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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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 幻想成真 (第1/2页)

    祝由站定在那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道:“当我看着金焰的时候,你以为我在看什么?”

    “山海?人间?”

    “还是我那正在成形的……所谓‘现在’之敌?”

    太阳宫里恍惚的颜生,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祝由的这个问题,好像不止是问凰唯真,也不止是对自己问。

    但祂还在问谁呢?

    他尽力地往前看,只看到占据了宫门的祝由的背影、远处正在退潮的金焰,金焰中扑出的异兽,以及那无法被遮掩的山海道主……

    凰唯真翩衣而来。

    祂不困惑,也不思索,只将手中的那卷残袍举起,如同举起了一个伟大帝国的余晖。祂轻声呵然:“你在看什么,以谁为敌……与我何干?现在你要面对的是我凰唯真——是你要了解我!”

    祂所高举的残袍,发出曾有的旧声——“‘舆鬼’行天,入我太阳宫!”

    宋淮生前向永恒冲刺的那一声!

    当时在他跃升的关键时刻,“舆鬼”被吴斋雪取走,鬼道竟成空,才叫他踟躇不前。此刻这些鬼道的力量,都落在凰唯真手中。

    宋淮之天道归蓬莱,宋淮之鬼道……落山海。

    各有灵性的山海异兽,已经围住了太阳宫,龙吟虎啸,凤唱鹤鸣。兽潮先于焰潮为篱墙,山海境里,它们也都经历各自的长旅,延伸出自己的道。

    这些“道”,便都成了凰唯真眼中的长索,成为捆住传说的绳。

    此时的现世,云海翻滚,陨仙林里,忽有百经颂声!

    自【无名者】伏诛于此,百经夺门,整个现世都迎来了百家复兴,“近水楼台”的泱泱楚地,更是文教大兴。

    诸圣的学问,再一次被人们捡起。诸圣的智慧,仍于时光中生辉。

    便在这此起彼伏的颂声里,早先为斗昭所独镇的阿鼻鬼窟传来异动——虽天鬼群出,被天骁刀斩碎不知凡几,却有汹汹鬼雾,如龙出渊。

    鬼雾冲天如烟柱!鬼凰练虹雾中啼。

    又舆鬼行天星海黯,人间伏雨如玄珠。

    自这个世界有记载以来,只落过一次黑色的雨——那一次是祝由死后为鬼,开辟了鬼道。

    今复见也。

    这是鬼道又一次超脱层次的力量彰显,为山海道主所把握。

    已知祝由为鬼祖,凰唯真仍要同祂斗鬼道!

    贯穿道历一三二一年和道历三九四六年。战场在太阳宫,在鬼宿,在阍阳山旧址……今日的阿鼻鬼窟!

    “真是……”祝由平静地站在那里,抬起手上的枷:“勇气可嘉!”

    咔—咔~

    “嘉”字未落已释枷。

    身上的“道索”都被证否。

    真实与虚幻的碎片,在祂身周炸开,飞向四面八方。

    囚困祂的太阳宫,一时又虚幻,一时还存在。一时断壁残垣,一时威严肃穆如新建。

    围住太阳宫的山海兽潮,亦无限地退涌。

    在现世许多个角落,鬼气纠缠着冲天而起……而后裂分阴阳,显化龙虎,争斗不休。

    人间如鬼世。

    阴风不止,寒沁人骨。

    自鬼道开创以来,从未有如此声势,也从未有过这等层次的鬼道交锋。天下鬼修,莫不沐气而起。

    唯独是“战鬼”之躯的斗昭,身如骄焰,鬼气近而似雪化。

    他肃而提刀,放开了零星几只四散而逃的天鬼,金色的眼睛抬起来……看向了太阳!

    下一刻,无尽日光为刀光,泼向茫茫大地,欲杀鬼气如消雪。

    他的刀虽强,终究无法动摇超脱,杯水车薪难为继,无法阻止现世的失衡,鬼世的降临。

    但在他身后,翻出了楚帝的遮天手。将蔽日的鬼云,撕开巨大的空洞。

    霸国天子,履责人间。

    而后长河上空,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应召而出,方天一印——

    整个现世,像是被揭下了一件黑色的外衣。

    这场鬼道大争,终于从现世剥离,落到了无尽空处,依附于现世,如一个不断变幻的漆黑泡影,俨然将演化为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演鬼窟,免扰燧人。不落幽冥,恐惊地藏。

    某种程度上,凰唯真以其对鬼道的掌控,分割了祝由身上鬼的部分……双方斗鬼道于世外。

    太阳宫里,就在鬼道大争被剥离的瞬间。扯下身上虚实枷锁的祝由,抬掌如刀——

    “岂有不劳而获,不罪而得?”

    “何曾感受过我的煎熬呢?便要掠夺我的鬼道!呵!”

    掌刀落下,岁月翻篇。

    凰唯真明明身在太阳宫,向古往今来最强的祝由发起挑战。可这一刻祂也身在阿鼻鬼窟,在曾经的阍阳山!

    祂的双手被捆起,整个人被吊缚在空中,悬于阿鼻鬼窟正中,如一个正在受刑的人。

    汹汹鬼气从祂身边奔流冲天,如同喧嚣的人潮,欢欣于斩首的趣事。

    祂确实在受刑。

    祝由一刀斩下,便已嫁接了因果,把当年远古人皇燧人氏对祂的斩刑,嫁接到了今日分割鬼道的凰唯真身上。

    当年杀死开道氏的刑刀,今亦斩向凰唯真。

    欲得其果,亦受其罪。

    这是完完整整的,初代人皇燧人氏的一记刀斩。

    在颜生骇然的眼神里,太阳宫里所有的凰唯真……齐齐飞首!

    风流绝代的山海道主,成了一地的无头身。

    一霎刀山,一霎火海,一霎油锅……十八般泥犁地狱,翻煎着这些失头的道躯,彻底抹掉不朽的痕迹。

    很快宫内宫外都空空,山海异兽也都碎为泡影,仿佛那位山海道主,不曾来过。

    恐怖的力量!

    颜生在这一刻,才真正能够明白,历史上那些璀璨一时的先贤,为何都留下了对魔祖的恐惧。

    他无法想象超脱,可更不能想象祝由。

    这样的存在,究竟要如何战胜?

    他的视野恍惚,仿佛已经出现错觉,竟在这太阳宫里,看到了蝴蝶?

    不,那不是蝴蝶,只是一片翩飞的衣角。

    有一道熟悉的人影,穿过真实与虚幻的碎片潮汐,再一次走向太阳宫。

    赫然又见凰唯真!

    祂从容走来,就如祂第一次赴筵。

    刀山火海,竟都静了,所谓的地狱景象,于祂竟然如此虚妄。

    祝由“……啊”了一声,这声音里多少有了点情绪的波纹。

    “你还不明白吗?”凰唯真侧过眸光,看着那在太阳宫外不断演化的地狱——其对于不朽的磨灭,竟然毫无作用。

    “我之所以从幻想中归来,不是因为人们无法抹去我的痕迹,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凰唯真。”

    祂说:“阻止我有很多种办法,但呼唤我的声音不会停下。”

    祂理所当然地说这个世界需要祂。

    “为天下演法”是他第一次平等的尝试,并不是强行把所有人按在同一个位置,而是给所有人相同的机会。

    演法阁被世家大族所垄断,祂才把目光看向平等国。才有曾经的“暗通款曲”,后来的精诚合作。

    元央理国是祂的理想田,越国是祂的梧桐枝。

    南域是祂的福地,天下都是祂的泽土!

    并不是祂的布局落子多么无敌。

    而是祂追求平等的路,走在万万人心中。

    无数的人怀念祂。

    而祂在怀念中永生,不死不灭。

    祝由轻轻地挥了挥手,似是挥去了历史上燧人氏的刑刀,把那份痛楚都推远。

    祂终于有了一个清晰地看向凰唯真的姿态,慢慢地道:“所以,这就是你对抗我的凭借吗?”

    “杀千万人何难?杀万万人何难?杀绝人族何难?”

    “只要天下皆魔,自然无人怀念。”

    “你的不死不灭,于我亦不言真。”

    既说祝由为魔祖,这一刻祂真正作魔的宣称。

    祂一眼就看到了凰唯真这不灭之身的关键。但哪怕是远古天庭极盛的时代,人族多少也有奴仆的价值,没有哪个有足够份量的存在,站出来说一句“杀绝人族”!

    凰唯真不以为意地道:“这像是一封恐吓信。但你知道吗?最大的恐惧来于未知,恐吓信在署名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恐吓的意义。”

    祝由的声音里带着笑:“你想说你已经了解我,就如你确名公孙息。”

    凰唯真漫步而前:“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说——说是八大魔身相合,八大魔功齐聚,魔祖就会归来。”

    祂的声音悠然:“你为何未有如约啊?”

    不同于“众里寻他”的吴斋雪,和坚定走向未来的吴病已,凰唯真没有那么苦大仇深,哪怕经历了一次刑刀斩首,仍然悠然自我,写意从容。

    就连跟祝由对话,也带着一种踏青偶逢的漫不经心:“今魔未死尽,亦未尽聚,你就这么被吴斋雪赶出来……是否有失体面?”

    “从生到死,命运不止经过一条河谷。况乎永生!”祝由嗤了一声,似是笑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只能那样归来。我也……从来没有离开。”

    此句石破天惊。

    祂一直在历史,在现在,在未来,或许就在身边。与时光同行,与时俱进!

    从未离开,又何谈归来?

    凰唯真抚掌而赞:“八大魔功只是你与时俱进的手段,八大魔身是你备用的躯壳。吴斋雪跳出了你安排的命运,却也让你更为强大。”

    “你理解了一些,但还不够理解。你已经很强大,但还不够强大。事实上你并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你对这一切的定义都显得草率。”祝由始终平静:“吴斋雪强壮的是魔祖,而我是祝由。”

    “是。”凰唯真道:“魔只是你的一段人生经历,是你的截面之一。”

    祂又道:“魔祖归来的传说,一直都有,但它真正愈演愈烈,其实是在道历新启之后……得益于有心人对恐惧的操纵。”

    祝由看了祂一眼,语气莫名:“那也真是多亏了你,有心人来寻有心人。”

    更准确地说,祝由看向的,是凰唯真手中的那本书。

    旧旸的帝袍,不知何时翻为典籍。

    那是一部厚重的剧作,兽骨所制的封面,说明它是一部草原上的“兽面戏”。

    戏的名字,叫《赤煞虎别白玫狐》。

    它讲述至死不渝的爱情,代表一种永恒的等待。

    凰唯真拿着这本剧作,用手拍了拍,万分感慨:“赫连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目前史学界已经公认——《赤煞虎别白玫狐》的剧目,同虞周写下但消失的那本,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

    而这部据说取材于牧桓帝故事的戏剧,之所以能在草原流传,当然少不了牧国皇室的默许……甚至推动。

    赫连云云是登帝方知,永证不朽的赫连山海,更是可以在青穹天国从容审视。

    当初的牧桓帝,作为太宗之孙,继承了赫连弘所求知的历史,遂为此戏,传讯于后世。

    赫连弘作为有史以来最强的帝魔君,刻意渲染关于魔祖归来的恐惧,是想要以此撬动其他魔君的心思,制衡魔祖,为自己赢得走向诸天魔帝的机会——这当然并未成功。

    但另一方面,他在入魔的边缘,就已经把他对虞周那部的探索,以及对魔的认知,传回了牧国。他相信赫连家和苍图神的战争,赫连家必然是最后胜利者。而他注视的是更宏大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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