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第2/2页)
你干什么!”
姬如雪猝不及防,腕骨撞到床沿,疼得变了声。
她往后退,陆景借着她回扯的力道,将人拉得俯下身。
右腿发力,夹板下立刻渗出一道血线。
陆景脸色泛白,额上的青筋绷起。
他没离开行军床,只借床沿撑住上身,将姬如雪的手腕压在木架上。
另一只手扣住她肩头,逼得她贴近。
两人间隔着一层乱了褶皱的狐裘。
姬如雪呼吸乱了。
药酒、血腥和硝烟的气味从陆景身上扑来。
这个本该躺着养伤的军汉,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逼人的凶气。
“放开本宫!”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风直取陆景面门。
陆景偏头避开,顺手握住她另一边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先别急着端架子。”
他盯住姬如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顾长风的车里,装的不止盐铁。”
姬如雪的挣动停了。
陆景贴近她耳侧,话仍带着几分散漫,字里却透着冷意。
“车里还有雁门关边防堪舆图,兵部大印盖得齐全。粮道怎么走,烽台怎么布,哪座山能绕过关墙,上头写得比揽月阁账册还仔细。”
姬如雪面上的血色退尽。
边防堪舆图。
私盐和贪墨还能拿银子压下去,边防图落入外敌手中,便是通敌。
通敌之罪,足够让顾家满门陪葬。
陆景敢动手劫车,顾长风敢发疯调兵,缘由全在这里。
眼前这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刀,能把顾家钉到耻辱柱上,也能劈开雁门关眼下的死局。
“你想用这份图威胁本宫?”
姬如雪强撑住声势,眼底已有惊疑。
陆景嗤了一声。
“殿下把自己看得太重。老子告诉你这件事,只为让你明白,顾长风如今最想杀的人,添了你一个。”
他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你那三处暗桩还活着,便交出来。你拿死桩糊弄我,今晚白鹿交接前,老子就把你送进顾长风营里。你是长公主,顾长风大概会给你留个体面死法。”
姬如雪望着陆景。
这人敢劫顾长风的私盐车队,敢扣下边防图,也敢将她推出去挡刀。
他说的话,全有可能落到实处。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城东铁匠铺,门前挂着旧马蹄铁。”
陆景手上不松。
“接着说。”
“城西有间当铺,掌柜姓刘。见面时问他,收不收旧年月的月牙玉。”
陆景盯着她,等她继续。
姬如雪咬住牙关。
“北门外三里坡有座破庙,供桌底下压着一块松砖。那里留不住人,只能递信。每逢初一和十五,子时前后会有人放入口信。”
“这三处里,哪一处还活着?”
姬如雪目光发冷。
“铁匠铺。”
“其余两处?”
“当铺废了一半,破庙那条线早断了。”
陆景这才松开手,靠回床头。
果然。
这女人交出一截烂网,也不肯把真正的底牌全摆出来。
铁匠铺却够用了。
只要顺着那条线摸下去,揽月阁在北境还剩多少人,迟早能挖出来。
右腿伤口被刚才一扯,疼得厉害,陆景脸上不显,抬手拍了拍床板。
“早把话说清楚,何必受这份罪。”
姬如雪直起身,退开几步。
她手腕上浮着一圈红痕,狐裘也乱了。
她整理衣襟,眼中的杀意压得很深。
“陆景,你最好真有命回到天京。”
陆景咧嘴笑道:“老子命硬,阎王收了几回都嫌麻烦。殿下倒要记住,今晚别四处乱跑。白鹿坡那边一旦起了乱子,景字营未必抽得出人捞你。”
姬如雪冷冷扫他一眼,正要开口。
唰!
营帐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寒风冲入帐内,火盆里的炭火窜高。
沈清秋站在门口,肩头压着一层雪。
她左手提着盐铁账册,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越过火盆,落到行军床前。
陆景半靠着床头,面色发白。
姬如雪站在床边,狐裘乱着,手腕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帐内安静得过头。
沈清秋眼皮跳了一下。
她不问,也不多瞧,将账册放到桌上。
“盐铁清点完毕,少了两箱火油。”
她说完,目光转向姬如雪。
“北门哨塔刚传来消息。”
帐外响起急促马蹄声。
有人冒着风雪高喊,声音穿透营帐。
“百户!白鹿坡方向起了火光!子时三刻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