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3章 断我盐铁?去进货! (第2/2页)
敢。
他敢说私运盐铁,先倒霉的就是顾家。
陆景看向帐外伤兵营。
那边连灯都舍不得点,只有几声压着的咳嗽传来。
“今夜抢回来的盐,先给伤兵洗伤口。”
他的声音不大,帐中三十人都听得清楚。
“谁敢少扛一袋,明日老子就把谁塞进这身皮袄里腌上。”
“俺也去!”
王猛扯开甲片,抓起皮袄往身上套。
“俺也去!”
三十个汉子全动了起来。
帐里骂声不断,有人嫌皮袄臭,有人找锅灰,有人拔出弯刀试刃。
瘦猴往脸上抹灰时,从皮袄缝里抠出一只肥虱子,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这皮袄还养虱子,俺也去穿上它,活像从粪坑爬出来的野狗。”
“野狗能吃肉,家犬只配吃主子的鞭子。”
陆景看着他。
“你想当哪个?”
瘦猴咬紧牙,把虱子弹进火盆。
“俺也去当野狗。”
换装结束,三十个老兵站在帐里,皮袄破旧,脸上抹黑,手里提着弯刀,瞧着比北蛮骑兵还凶。
梁照夜抱着破酒葫芦蹲在角落,摇头叹气。
“玄铁卫这张脸,今夜全让你丢到姥姥家了。”
“老梁,活着才有脸。”
陆景撑住椅背起身,伸手去取墙上的精钢连弩。
“死人只配盖草席。”
沈清秋按住他的手。
“你腿都这样了,还要出城?”
陆景拍开她的手。
“老子是去进货,又不是去游山玩水。黑熊,营后运夜香的独轮板车推来,铺几块厚皮子。老子今晚坐专车出城。”
黑熊挠挠头。
“头儿,那车味儿大。”
“再大还能大过你这件皮袄?快去。”
戌时末,城头火光被风雪压得发白。
南门外的旧城墙塌了一段,黑熊提前清开碎石,独轮板车勉强能从缺口过去。
三十个披着破皮袄的北蛮溃兵借着夜色出了城。
队伍中间,黑熊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
车上垫着带血狼皮,陆景裹着羊毛大氅,端着上弦的精钢连弩。
右腿搁在车板外,两根麻绳固定在车把上。
这副模样,残废山大王见了都得喊他一声同行。
“黑熊,推稳点!老子这条腿让你颠裂了,先拿你垫车轮。”
车轮轧上一块冻石,陆景疼地吸气。
黑熊压低声音:“头儿,雪太厚,轮子总打滑。”
王猛走在前头探路,忽然抬手。
“全趴下!前面有暗哨!”
众人伏进雪地,陆景也压低身子,将脸埋在狼皮里。
两个提灯笼的巡夜兵从不远处走过,嘴里骂着鬼天气。
灯光在雪幕中晃了一阵,人影才消失。
黑熊刚要推车,脚底打滑,板车歪向一边,车轮陷进雪下的冰缝。
车把撞到陆景伤腿旁,陆景眼前发黑,牙关咬住,没发出动静。
黑熊脸色发白,正要用力拉车,陆景一把扣住他的胳膊。
“别动。”
远处传来马蹄,骑兵正沿官道巡行。
三十人贴在雪里,谁也不敢喘粗气。
马蹄走远后,王猛和瘦猴压住车板,黑熊握紧车把,三人一寸寸把板车抬出冰缝。
“走。”
陆景吐出带血的唾沫。
“再拖下去,鱼都进锅了。”
三十里的雪路走得艰难。
老兵脸上的锅灰被雪水冲出白印,睫毛挂满冰碴,没人叫苦。
顾长风把他们逼到绝处,所有人胸口都压着火。
子时将近,风雪口到了。
两侧黑石崖高耸,隘口只有两丈宽。
风从峡谷里灌出,雪粒打在脸上,皮肉发疼。
黑熊把陆景从板车上扶下,让他靠在一块大石后。
陆景搓热脸,吐出白气。
“王猛,带十人上左崖。瘦猴,右崖交给你。剩下十人跟老梁堵后头,绊马索拉好。”
他看着隘口,继续交代。
“车队一进来就展不开,人多也只能排队挨刀。绊马索拉起来,马乱车翻,他们自己就能堵死自己。”
众人露出黑牙,分头潜入雪夜。
陆景端着连弩,背靠岩石。
大腿根的布条再次渗血,寒风一吹,血水结成冰。
疼意让他头脑清醒。
顾长风算了盐,算了黑市,算了军法,偏偏没算到第八营这些边军老兵。
人被逼急了,顾家和军法都压不住他们。
风雪持续不断。
一声木轴摩擦的响动从隘口外传来。
陆景贴着岩石探头。
雪幕里浮出数团昏黄马灯,接着,一辆盖着油布的大车缓缓驶来。
第二辆。
第三辆。
每辆车旁都有披蓑衣的护卫,手按刀柄,脚步沉稳。
陆景低声数着。
“二十六。”
后方又有一队人跟上来,护着几辆沉重的大车。
马灯照过刀鞘和甲片,四十多人,个个都是练家子。
八辆大车压着积雪,钻进风雪口。
顾家的私盐车队,终于到了。
陆景将连弩搭上石面,扣住扳机。
“鱼够肥。”
他压低声音。
“兄弟们,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