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2章 把他绑在投石机上 (第2/2页)
就让他当着全雁门关的人,把十几年的账本讲出来。今晚到城门做客的朋友,也让他一个个报上名。”
“你敢!”
顾长风往前迈出半步,身后的亲卫立刻握住刀柄。
陆景扶着拐杖,朝瘦猴招招手。
“瘦猴,去库房找条结实绳子。”
瘦猴抱着刀跑过来,看看天上的徐有才,又看向陆景。
“陆头儿,找绳子做什么?这根还不够结实?”
陆景看着顾长风。
“徐主簿太轻,压不住抛竿。顾先生若还想往前走,先取他的脑袋挂上去,试试分量。”
五十把淬毒骑弩一齐抬高,弩箭全部对准顾长风。
箭簇沾着绿毒,雪光下透着阴气。
风从甲缝里灌进去,校场安静得只剩徐有才的哭嚎。
顾长风抬头看了一眼徐有才,又把目光落回陆景身上。
过了许久,他抬起的手落回身侧。
“好。”
“第八营守城有功,既然愿意守着南门,本官成全你们。”
他转身下令:“撤令。南门防务,继续由陆景代管。谁敢再碰南门的人,先来报给本官。”
临走时,顾长风偏过头,对身边亲卫低声交代了一句。
亲卫点头,朝南门城墙扫了一眼,跟着队伍退入风雪。
甲士收起兵器,踩着积雪离开。
铁甲声渐渐远去,陆景才坐回太师椅。
腿上的伤口裂得更开,血浸透破布,颜色已经发暗。
沈清秋沉着脸走上前,剪开破布,替他重新敷药包扎。
“你真准备把徐有才抛出去?”
“吓唬顾长风而已。徐有才还有用,暂时死不得。”
陆景拍了拍胸前的铜印。
“南门这块地,往后咱们说了算。”
黑熊抬头望向投石机。
徐有才还吊在空中干嚎,嗓子已经哑了。
一股黄水从裤管滴下,落在城墙青砖上,骚味冲得人皱鼻。
陆景捏住鼻子。
“黑熊,把他放下来,塞回地窖。再提两盆凉水,让他洗洗裤裆。南门的风够大,也压不住这股味。”
黑熊笑出声,提着铁锤走向投石机。
陆景靠回椅背,望着顾长风离去的方向,脸上笑意慢慢收了。
风雪还在下。
顾长风今日退兵,只是先把刀收回去。
子时三刻,才是要命的时候。
黄昏时,雪停了。
老兵在背风处生火做饭。
昨夜缴获的马肉还剩不少,切成大块丢进锈铁锅,锅里翻着血沫,肉香飘到中军帐外。
王猛提着陶罐冲进大帐。
“陆头儿,出事了。”
他将陶罐倒扣在桌上,用力磕了几下。
罐底空空,只掉出几粒灰白色的盐末。
“伙房的盐罐全空了。”
陆景低头看着桌上的盐末。
粮饷早被克扣,如今连盐也断了。
边关苦寒,兵卒靠力气拼命。
人几天不沾盐,四肢发软,握刀都费劲。
守城时抡不起刀、拉不开弓,和等死没有区别。
“顾长风临走前说了什么?”沈清秋问王猛。
王猛答道:“他说南门风大,要看看咱们靠什么熬过今晚。”
陆景将盐末碾开。
沈清秋脸色沉了下来。
“盐早断了。他算着时辰,等咱们开锅,才让人看清罐底。他要的就是弟兄们饿着肚子、浑身发软,到了子时三刻,南门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打不了。”
顾长风这手段,比提刀杀人还狠。
景字营断盐,战力就得废掉。
今晚白鹿交接一到,南门守军全成了软脚虾,只能任人宰割。
王猛急得来回搓手。
“头儿,肉里没盐,弟兄们吃不下去。就算硬塞进肚子,明天还怎么上城墙?”
陆景扶着桌子起身,伤腿一软,身子晃了晃。
黑熊上前托住他的胳膊。
陆景缓了口气,握紧拐杖。
“守个屁。”
他抓起缴来的羊皮袄披上,又拍了拍怀中的黑铁狼头牌。
“老梁!”
梁照夜抱着酒葫芦进帐,满身酒气,靴子上还沾着炉灰。
“叫魂呢?老子刚准备喝两口暖暖身子。”
“挑二十个敢出城的,带齐家伙。”
梁照夜瞧见狼头牌,酒意散了大半。
他将酒葫芦别回腰间,问陆景:“你想去盐路上截货?”
“顾长风把南门的盐断了,等着看咱们熬不过今晚。”陆景抬头看向帐外的暮色,“他卡得这么死,盐肯定就在城外,也肯定有人护着。”
梁照夜摸了摸下巴。
“俺也去带路。我知道哪里有盐。城西废驿旁有条旧商道,近来总有车队夜里绕过去。那些车挂着商旗,车辙却比粮车深得多。”
沈清秋包好陆景腿上的伤,抬头问道:“你伤成这样,也要跟着出城?”
陆景把羊皮袄系紧。
“我不去,谁来跟人谈价钱?”
他笑了一下。
“顾长风不给咱们盐,咱们自己去拿。今晚出城,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