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药疯子 (第2/2页)
白色中衣被染成了暗红色。
瓶颈没破。
筑基巅峰到假丹，这道坎比炼气期任何瓶颈加起来都要坚固。
赤魄的药力撞了三轮，在瓶颈上撞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缝，但最终没能完全撕开。
药疯子睁开眼睛。
他浑身是血，看着跟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似的。
但他在发光。
那种被压抑了二十年终于看到一丁点希望的人特有的光芒。
差一点。药疯子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兴奋，就差一点。我感觉到了那道瓶颈在松动，二十年了，它第一次松动。你那个药力还不够猛，如果能再猛一点，如果能撑得住第四轮冲击……
赤魄的药力已经是人体经脉承受的上限了。林墨打断他，再往上加剂量，你的经脉会在突破之前先裂开。到时候不是突破失败的问题，而是当场暴毙。
药疯子盯着林墨，眼睛里那种狂热的光慢慢收了一些。
他盘腿坐原地调息了一会儿，等身上的血止住了、灵气平稳了，才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
林墨。
林墨。药疯子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分不清是疯癫还是清醒，你跟他们不一样。那帮人就会吹牛，说的话连他们自己都不信。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算过的，你心里全有数。这种人我二十年没见过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朝林墨抛过去。
林墨接住一看，是一块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刻着繁复的禁制纹路。
我的信物。以后你炼出来的任何丹药，我都要第一个试。作为交换，城西三间铺面的收益分你三成，灵石矿开采权分你一成。另外，你不是在找丹方吗？我这儿有一份上古丹方残卷，筑基丹的完整配方。市面上所有筑基丹的配方都是阉割版，只有我手里这份是完整的，缺的那几味药材我也能找到渠道。
苏三在旁边听傻了。
筑基丹完整配方，这玩意儿的价值根本没法用灵石衡量。
修真界筑基丹的配方早就残缺不全了，各大宗门手里的版本都是后世改良的替代品，效果差强人意。
要是真有一份完整的上古筑基丹配方，背后牵扯的利益足以震动整个正道修真界的炼丹体系。
但林墨的表情并没有变得兴奋。
他只是把玉牌收好，点了点头，三成和一成，按你说好的来。你想要的第四轮冲击，我需要时间。赤魄的药力不是不能往上加，关键是经脉的承受力。如果找到一种能临时强化经脉的辅药，在冲击瓶颈之前先服用，把经脉壁加固到能扛住第四轮冲击的水平，就有可能。
药疯子的眼睛更亮了。
需要什么药材？我去弄。
先不急。赤魄本身的配方也需要打磨。给我一个月，我先做几个改良版出来。
药疯子连连点头。
林墨站起身，苏三赶紧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药疯子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林墨，你那个绝灵蚀脉症，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林墨脚步顿了一下。
我是炼药的，也是吃药的，这些年什么丹药没试过？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经脉在崩溃。黑色经脉已经蔓延到肩膀了对吧？等它爬到心脏，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想说什么？林墨没有回头。
我想说，药疯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正经起来，那股疯癫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清醒，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能炼出赤魄的丹师了。所以我不会让你死。你要什么药材就说，要什么资源就开口。灵石我有，渠道我有，只要你把命撑住，我倾家荡产也陪你赌这一把。二十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看到希望的人。别让我白高兴一场。
林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只轻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当铺，苏三憋了一路，终于在快到黑水集的时候没忍住。
师父，药疯子那人看着不太正常啊。他浑身是血还在笑的样子，比四眼还瘆人。这种人真能合作？
他疯不疯不重要。林墨说，重要的是他有钱，有渠道，有完整筑基丹配方。这些东西是我们现阶段最缺的。而且他没有门派束缚，不受正道宗门的禁药令约束。
苏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墨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墨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脚步也比平时沉。
刚才在药疯子面前镇定自若，现在出了门，疲态就藏不住了。
苏三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了，师父，你的身体真的还能撑住吗？药疯子刚才说……
能。林墨就一个字。
可是……
苏三。林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说能，就是能。你不要替我操心，操你自己的事就好。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苏三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