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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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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贱骨头 (第2/2页)

户人家连盐菜都按根算计。”

    方仲安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压低了嗓子:“你们说这伙食是怎么了。县库又不是没粮,刘库子那边上个月还进了两仓。米都哪儿去了?”

    马贴司没接话,低头扒饭。

    方仲安又转向张三郎,筷子朝他的碗一指:“张三郎你在吏房待得久,你说这县库的耗子到底有多大个,是不是比咱们吏房的耗子还肥?”

    张三郎筷子没停,闻言扯了扯嘴角:“公厨的饭,有的吃就不错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习惯性的把碗里的粟米饭和腊肉拨了一半,用案上备着的干荷叶包好,搁在案角。

    方仲安看了一眼,又看看自己碗里那几片薄肉,“咱们这些小小贴司,不过带点剩饭回去接济老小。人家嘴大的,一个人吃几份廪给。”

    马贴司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方仲安也自知失言,讪讪的安静下来。

    吏房里安静了半个时辰,又恢复了悉窣声。

    张三郎抄到第三本的某一页时顿住了。

    田产纠纷。

    原主昏迷那晚,案头搁的也是田产纠纷的卷宗。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抄。

    衙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隐约听得清是“冤枉”两个字,拖得老长,像被人在街面上碾过似的。

    方仲安头也不抬:“这个月第三个喊冤的了。刑房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孔押司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方仲安见他没接话,自己又絮叨起来:“说起来那天晚上还是我值夜。我走的时候你还在抄,孔押司也在。第二天就听说你被人抬回去了。你到底得罪谁了?”

    张三郎手里的笔没停:“不知道。”

    方仲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下值时分。

    张三郎从侧门出来,没有直接回张家,在衙门口站了片刻。

    门口的青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发亮,两尊石狮子的爪子缺了半只。

    街对面一排铺子,布庄、药铺、杂货铺等等十余间。

    街上行人不多,一对卖卖枣的小夫妻挑着担子经过,枣子半青不红,和张家院子里那棵枣树上落的一样。

    他的后脑又在隐隐作痛。

    那条暗巷在衙门左边,是回张家的近路。

    此刻夕阳斜照,巷口看着还算亮堂。

    但他知道天一黑,这条巷子就是个敲闷棍的好地方。

    他转身朝正街走,绕远路多走一刻钟回张家。

    以后呢?

    他不能一辈子绕远路。

    但在他还没摸清谁敲闷棍前,多走这一刻钟,值。

    还没进张家院门,就听见里头乱成一团。

    孩子的尖叫声、哭骂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脆响。

    张三郎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进去,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太阳穴一跳。

    庆哥儿被三个比他高大的男孩子按在地上,脸上沾着泥,嘴角破了一块皮。

    仔细一看,原来是族里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

    天哥儿骑在他身上,嘴里骂着贱骨头,贵哥儿从背后箍住他的胳膊。

    庆哥儿没有哭,咬着牙拼命挣扎,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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