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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石泉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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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石泉的试探 (第2/2页)

,被陆沉按住。

    “守门。”

    陈二咬着牙停下。

    他停得很难看,肩膀绷着,手背青筋暴起,可他停住了。

    陆沉看见这一点,心里记了一笔。

    没过多久,赵谷拖回一截断绳和半只骨哨。人没追上。雾太厚,白鹿的人显然熟悉退路。

    石杏盯着那半只骨哨,脸上第一次露出难堪。

    她带人来试灰岭,结果白鹿也在试她。

    这比当面被骂更让人难受。

    “现在还换吗?”陆沉问。

    石杏抬头:“换。”

    “价要变。”

    背木箱的男人猛地看向她。石杏沉默了很久,才问:“你要什么?”

    陆沉没有要更多水。

    他指向地上的骨哨:“这个人的来路。”

    石杏眼神变了。

    “我不知道。”

    “那就回去查。明天天黑前,把白鹿安在石泉周边的听哨位置给我三个。真假我会验。给得真,人今天带走。给得假,下次石泉的人在路上被白鹿押进暗格,我不一定还能这么快打开箱底。”

    这句话说完,场上静了一下。

    陈二看了陆沉一眼。他大概觉得这话有些狠,又觉得该这么狠。

    石杏的嘴唇抿得很紧。

    陆沉知道她在算。交三个听哨,等于承认石泉周围有白鹿眼线,也等于把刀子递给灰岭。可不交,今天这趟就白来了。更麻烦的是,白鹿的人已经被当场揪出,她回去以后也没法继续假装白鹿没有把石泉当狗看。

    “两个。”石杏说。

    “三个。”

    “两个听哨,一个水路标。”

    赵谷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

    水路标比听哨值钱。灰雾区的溪沟经常改道,能走人的浅水线更少。石泉靠水活,肯拿出水路标,说明她心里已经做了选择。

    陆沉看了她一会儿:“可以。”

    石杏没有松气。

    她知道这不是成交,只是两边都暂时没有翻脸。

    陆沉让阿栗把老人和孩子带出来。老人被抬到门口时还昏着,嘴唇干裂。孩子倒是醒了一会儿,烧得迷迷糊糊,手里攥着一小截井绳,怎么掰都掰不开。

    石杏蹲下去,看见那截井绳,眼圈忽然红了一下。

    她很快低头,把情绪藏进动作里。她检查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老人胳膊上的包扎,最后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石珠,塞进孩子手心。

    “回家了。”她说。

    声音很轻。

    陆沉没有催。

    他看着这一幕,胸口那点烦躁慢慢变成另一种沉重。

    这些领主之间的算计,落到最后,还是落在人身上。井匠、孩子、背箱子的瘦男人、扶着伤臂的人。每一个人都能被放进粮车暗格,也都能被写成交换条件。

    灰岭呢?

    陆沉希望自己能一直答得很干脆。可他已经知道,事情不会永远这么干净。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石杏带人离开前,把木箱留下,又从水囊里倒出一小瓶水,泼在灰岭外栅前的土上。

    陈二皱眉:“什么意思?”

    高岩也看不懂。

    赵谷蹲下去,摸了摸那片湿土,忽然说:“不是挑衅。她在做记号。”

    湿土里有一点淡淡的石粉香,风一吹,很快散了。赵谷说石泉的人能靠这种味道认路,夜里雾厚时,比火光安全。

    陆沉让他把那一小块土挖起来,装进陶片里。

    “以后灰岭门口,不许别人随便留记号。”

    陈二这回反应很快,立刻带人把外栅前的土翻了一遍。果然又翻出两处旧记号,一处在断木根下,一处在拒马阴影里。旧记号不是石泉的,气味发苦,像烧过的鹿角。

    白鹿来过。

    或者说,白鹿早就把灰岭门口也当成一张能摸的图。

    刚刚换人带来的那点缓和,一下子被这两处旧记号压没了。

    陆沉站在栅门前,背后是猎风箭塔细微的机括声,面前是被翻开的湿土。他忽然明白石杏为什么要当着他们的面泼水。

    那不是示好。

    也不只是记路。

    她在提醒灰岭:你们看见我了,却未必看见早就在这里的人。

    这个提醒值一个人情,也值一份警惕。

    傍晚,赵谷带人沿外栅查了一圈,拔出七枚白鹿细骨钉。骨钉埋得很浅,只要踩过的人够多,痕迹就会乱掉。它们未必能伤人,却能让后来的暗哨判断灰岭一天里开过几次门,多少人出入,哪一段巡得最勤。

    高岩骂得很脏,骂完又蹲下去研究骨钉。

    “能反用。”他把其中一枚钉子夹起来,“埋回去,方向换掉。让他们以为我们常开西门。”

    陆沉看着那枚细小的骨钉。

    一枚钉子,一个记号,一截水路标。它们不如狼王的爪子吓人,却比爪子更难防。

    他在战册上写下今天的交换。

    石泉换回两人,留下水与井壁石。

    灰岭得到两个听哨、一个水路标的约定。

    白鹿暴露了插在石泉队伍里的眼睛,也暴露了灰岭门前的骨钉。

    写到最后,陆沉停了很久。

    他没有写“石泉可信”。

    也没有写“石泉不可用”。

    他只写:石泉怕白鹿,也怕灰岭。怕得越多,越会试探。能不能合作,要看灰岭给它的不是空话,而是退路。

    夜色落下来时,阿栗过来告诉他,孩子退烧了。老人还没醒,但呼吸稳了一点。

    陆沉嗯了一声,继续把战册合上。

    合上之前,他又补了一行小字。

    别让被救的人,变成下一次谈判的筹码。

    写完这行,他才觉得胸口那块东西稍微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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