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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当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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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当铺风波 (第1/2页)

    三天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

    陆悬鱼现在基本上已经接受了“铜钱会说话”这个事实。不接受也没办法,大钱那张嘴一天到晚叭叭的,想忽略都难。

    “你快点,磨蹭什么呢?”大钱在他腰间的钱袋里催促,“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出门?”

    “急什么?”陆悬鱼慢条斯理地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赶着投胎啊?”

    “投胎也得排队。”大钱嘟囔着,“轮回司那边现在可乱了,那姓钱的贪鬼……”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陆悬鱼系好腰带,拍了拍钱袋,“你这一天到晚的,也不嫌累?”

    “我们铜钱又不睡觉。”大钱理直气壮,“你以为都像你们人类,一天不睡就跟死了似的?”

    陆悬鱼懒得跟它斗嘴,推开房门,走进院子。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几只鸡在地上啄食,偶尔抬起头“咕咕”叫两声。隔壁传来王婆磨豆腐的声音,石磨转动的咕噜声混着她哼的小调,听着还挺惬意。

    “小鱼,起了?”王婆的声音从矮墙那边传来。

    “起了起了。”陆悬鱼凑过去,扒着墙头看了一眼,“王姨今天心情不错啊?”

    “托你的福。”王婆笑着指了指墙边晾着的豆腐,“今早多做了几板,回头给你送两块。”

    “那敢情好。”陆悬鱼搓搓手,“我这正愁早饭没着落呢。”

    王婆笑着骂了他一句,继续推磨。

    陆悬鱼回屋,就着昨晚剩的咸菜喝了碗稀粥,收拾停当,准备开门营业。

    刚把门板卸下来,就看见周浚从巷口走过来。

    “悬鱼兄。”周浚脸色有点白,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我昨晚做了个梦。”

    “做梦?”陆悬鱼一边摆货一边随口问,“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头上有团金光。”周浚说,“然后我头上有团黑气,又变成了一条绳子,把我勒得喘不过气来。”

    陆悬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他。

    周浚脸色煞白,眼圈发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一个梦而已,至于吗?”陆悬鱼拍拍他肩膀,“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就好了。”

    “不是……”周浚欲言又止,“我总觉得这梦不吉利。悬鱼兄,你说我头上那黑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悬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头顶。

    那团黑气还在,比昨天淡了一些,但边缘还是泛着暗红。

    “我也说不清。”陆悬鱼摇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别往人多的地方凑。”

    周浚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短褐色衣服的汉子拉着一车麻袋从巷口走过,一边走一边嚷嚷:“让开让开!崔家粮行的米到了!”

    陆悬鱼眼珠一转,冲周浚摆摆手:“你先回去,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进货。”陆悬鱼背起空布袋,“杂货铺的油盐快没了,得去东街一趟。”

    周浚还想说什么,陆悬鱼已经快步往巷口走了。

    他出了平安巷,一路往东街走。

    东街是邺城最热闹的几条街之一,两边铺子挨着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这会儿正是上午最忙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鲜鱼!刚出河的鲜鱼!”

    “青菜!三文钱一把!”

    “炊饼!热乎乎的炊饼!”

    陆悬鱼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过。他干杂货铺这么多年,对行情门清,什么季节什么东西贵,什么东西便宜,一眼就能看出来。

    路过一家粮铺时,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铺子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买米的。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太太排在最后,手里攥着个布袋子,踮着脚尖往前瞅。前面的人时不时回头骂两句:“挤什么挤?后面排队去!”

    老太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只是把布袋攥得更紧了。

    “今年的米价又涨了。”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嘟囔着,“去年这时候还十五文一斗,现在都二十文了,还抢不着。听说北边又打仗了,粮商都囤着不卖,等着涨价呢。”

    陆悬鱼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在看什么。人群中时不时传出几声嚷嚷,听着像是在吵架。

    陆悬鱼好奇地凑过去,扒开人群往里看。

    地上跪着个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补丁摞补丁,脚上那双鞋都露出脚趾头了。他手里捧着一只银镯子,正在磕头,额头都磕红了。旁边站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穿着青色短褐,腰间别着短棍,其中一个正指着老头骂:“磕什么磕?磕破头也没用!你这镯子就值三钱银子,爱当不当!”

    老头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这可是我婆娘留给我的念想啊,她走的时候,就留下这一件东西……我实在没办法了,家里揭不开锅了,才想着当了换点米……求求你们多给点吧,三钱太少了……”

    “少废话!”家丁一把夺过镯子,在手里掂了掂,“三钱,要就要,不要滚!后面还排着队呢!”

    老头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陆悬鱼皱了皱眉,凑上去问那老头:“大爷,您这镯子,当多少?”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泪痕:“三……三钱。”

    “三钱?”陆悬鱼愣了一下,“这镯子怎么也不止三钱吧?看着挺新的,银子成色也不错。”

    “他们说有裂痕。”老头指了指那家丁,声音发颤,“说是成色不好,只给三钱。”

    陆悬鱼看了看那镯子,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凑近仔细瞧了瞧,哪有什么裂痕?分明是借口。

    他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在哪儿当的?”他问。

    老头指了指前面:“崔氏当铺。”

    陆悬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家门脸气派的铺子,青砖灰瓦,门口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招牌上写着“崔氏当铺”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文钱,蹲下身子塞到老头手里。

    “大爷,这钱您拿着,先买点吃的。镯子的事,我帮您打听打听。”

    老头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那几枚铜钱,眼泪又涌了出来:“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也不容易……”

    “拿着吧,没事。”陆悬鱼拍拍他干瘦的手背,“都是穷苦人,谁还没个难处?您先回去歇着,别在这儿跪着了,地上凉。”

    老头千恩万谢地站起来,佝偻着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悬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崔氏当铺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家当铺到底是什么来头。

    崔氏当铺门脸不小,门口还站着两个伙计,一脸的机灵相,眼睛滴溜溜转,见人进来就点头哈腰,见人出去就盯着人家手里的东西看。陆悬鱼抬脚进去,一股霉味混着铜臭味儿扑面而来,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大概是账本上的。

    几个高高的柜台把内外隔开,柜台上装着铁栅栏,只留一个小窗口,跟牢房似的。窗口后面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穿着绸缎衣裳,手指上戴着个翠绿的扳指,正拨拉着算盘,噼里啪啦响。他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问:“当什么东西?”

    陆悬鱼凑到窗口前,笑嘻嘻地说:“掌柜的,我不当东西,我打听个事儿。”

    掌柜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那眼神精明得很,在陆悬鱼身上扫了一圈,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衣服看到脚上那双打了补丁的布鞋,嘴角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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