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行嫉恨,暗中使绊 (第1/2页)
暮春的临溪城,烟雨常湿青石板路。城南新开的绾清绣阁,不过短短三月,便悄然撬动了整座城的绣品格局,也狠狠刺中了城西蓝绣坊坊主凌霄染的心头刺。
临溪城绣艺兴盛,数十年来皆是蓝绣坊独领风骚。凌霄染执掌蓝绣坊十余年,凭一手沉稳大气的宫廷绣技,垄断了城中官眷、世家的绣品订单,惯了众星捧月,惯了无人匹敌。可自从林绾清带着一身清绝灵动的绣艺归来,在城南开了这间小小的绣阁,城中的风向,便悄悄变了。
林绾清年少师从江南绣艺大家,绣风自成一派。不似凌霄染一味追求富丽华贵、堆叠针脚,她的绣品重在意境气韵,一花一叶皆含生机,远山近水自带风骨。寻常丝线经她指尖流转,便能绣出春日带露繁花、秋日凝霜木叶,就连寻常的素色帕子,也能绣出清雅脱俗的意境,让人一眼倾心。
起初,凌霄染从未将这间新开的小绣阁放在眼里。在她看来,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姑娘,凭着几分新鲜噱头博取眼球,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撑不起临溪城的高端绣市。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凌霄染眼底的轻视,渐渐被浓烈的嫉恨取代。
先是城中不少年轻世家小姐,纷纷舍弃了蓝绣坊的定制,转头奔赴绾清绣阁。她们偏爱林绾清绣品的清雅灵动,不似蓝绣坊的纹样千篇一律、过于厚重。而后,连几位素来只定制蓝绣坊贡品绣衣的官家夫人,也悄悄派人前来,定制林绾清的山水绣屏、花鸟绣帕。
最让凌霄染耿耿于怀的,是今年城中的端午绣品甄选。往年榜首之位,从未旁落蓝绣坊,可这一年,林绾清一幅《烟雨临溪图》惊艳全场。细密针脚勾勒出江南烟雨的朦胧温婉,溪水潺潺、亭台错落、烟雨濛濛,虚实相生,气韵悠长,硬生生压过凌霄染精心筹备的《富贵牡丹图》,摘得头名。
那日甄选大典,满城名流齐聚,人人都夸赞林绾清绣艺天成、灵气逼人,反观凌霄染的作品,被众人评价“匠气过重,毫无新意”。满堂赞誉皆属晚辈,自己十余年的盛名一朝被压,凌霄染站在人群之中,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意,心底的嫉恨与阴翳早已疯狂滋生。
她看着城南方向那间素雅精致的绾清绣阁,指尖死死攥紧,蔻丹指甲嵌入掌心,生出密密麻麻的恨意。她深耕临溪绣业十余年,耗费无数心血才站稳脚跟、坐稳榜首,凭什么一个初来乍到的黄毛丫头,仅凭几分天赋、几分新意,便能轻易抢走她的客源、碾碎她的荣光?
嫉妒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凌霄染的心肺,让她满心戾气,再难平和。明面上,她依旧维持着老牌坊主的端庄气度,偶遇同行时,还会假意夸赞林绾清年少有为、天赋出众,一副豁达惜才的模样。可暗地里,她早已下定决心,要亲手毁掉林绾清的一切,将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彻底扼杀在临溪城的绣行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独尊地位。
凌霄染深知,林绾清根基尚浅。绾清绣阁新开,没有深厚的人脉积淀,没有稳固的客源根基,更没有应对行业阴私手段的经验,唯一依仗的,便是一身绝佳的绣艺和不俗的审美。想要扳倒她,无需大动干戈,只需暗中布局,一点点瓦解她的口碑、断掉她的前路即可。
她的第一步,便是截断原料源头。
临溪城最好的蚕丝、云锦、苏绣丝线,皆由城西三家布行独家供应,而这三家布行,早已与蓝绣坊合作多年,方方面面都受过凌霄染的照拂,唯她马首是瞻。以往林绾清采购原料,店家见她绣品绝妙、生意红火,皆是殷勤相待,供给的丝线面料皆是上等佳品。
一日午后,凌霄染屏退左右,独自去往城西布行。她没有张扬质问,只是淡淡落座,与布行老板闲话家常,句句不提针对林绾清,却字字暗藏威慑。
“近来城中绣坊更迭,有些新开的铺子,不知天高地厚,仗着几分小聪明,便想搅动行业规矩,抢人饭碗。”凌霄染端着茶盏,语气慵懒却带着压迫,“我蓝绣坊在临溪十余年,诸位老板多年扶持,情谊深重。如今有人妄图分流客源、坏了行情,我念及大家情面,不愿过多计较。但诸位老板心里,总要拎得清轻重,知道该给谁长久生计,给谁薄面相待。”
话语落罢,她又隐晦提点,若是布行继续给绾清绣阁供给上等原料,往后蓝绣坊的所有大宗采购,便会尽数撤出,转投别家。
三家布行老板皆是生意人,最懂趋利避害。蓝绣坊是多年大客户,订单稳定、利润丰厚,绝非新晋的绾清绣阁可比。权衡利弊之后,众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应下凌霄染的隐晦要求。
次日,林绾清如常派人前往采购上等蚕丝和月白云锦,却接连被三家布行以原料缺货、库存不足为由推脱。起初林绾清只当是时节缘故,原料紧缺,并未多想。可接连半月,次次采购皆被推脱,好不容易买到些许面料,也皆是色泽暗沉、丝线粗细不均的次品,根本不足以支撑精细绣品的制作。
细腻通透的上品蚕丝难寻,色泽鲜亮的云锦断货,林绾清手中好几笔高端定制订单,瞬间陷入停滞。客人预定的生辰绣衣、婚嫁绣屏,皆需上等面料方能呈现最佳效果,可原料短缺,她纵有通天绣艺,也难为无米之炊。
有熟客询问工期,林绾清只能诚恳致歉,再三延后交付时日。几次三番下来,不少客人心生不满,私下抱怨绾清绣阁徒有虚名,连基本的原料供应都无法保障,所谓绝妙绣艺,不过是噱头罢了。
口碑悄然滑落,订单开始流失,可林绾清始终查不出症结所在。她为人纯粹,一心钻研绣艺,从未涉足行业纷争,更想不到同行坊主会心胸狭隘,暗中出手打压。她只当是今年蚕丝收成欠佳,只能暂时放缓接单,四处托人寻访外地原料渠道,默默承受着生意停滞的损失。
截断原料只是开端,凌霄染要的,是彻底摧毁林绾清在临溪城的立足根本。
摸清林绾清心软、重信誉、不善辩驳的性子后,凌霄染开始布局第二步阴招——捏造流言、败坏名声。
她暗中收买了城中数个闲散婆子、茶楼说书的闲汉,让他们游走在市井街巷、世家宅院之间,散播关于林绾清的谣言。流言层层递进,起初只是隐晦传言,说绾清绣阁的绣品看似雅致,实则偷工减料,针脚虚浮,不耐细看,更不耐用,远不如蓝绣坊的做工扎实。
待流言初步传开,凌霄染再度加码,编造出更为恶毒的说辞,传言林绾清为了节省原料成本,惯用劣质丝线以次充好,交付的定制绣品与样品差距极大,欺瞒客人;更有甚者,造谣她学艺不精,早前的成名作品皆是借鉴抄袭他人技法,并无真才实学,不过是靠着哗众取宠博取名气。
市井之人最是盲从,从不深究真假,听闻流言便纷纷附和传播。不过数日,整个临溪城都传遍了关于绾清绣阁的负面传闻。原本倾心于林绾清绣品的客人,纷纷心生疑虑,不敢再贸然定制。
有几位延后拿到绣品的客人,本就因工期延误心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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