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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不好,真刷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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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不好,真刷怪了! (第2/2页)

    温蒂把胸口残留的幻痛暂时压下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用流风感知快速扫过周围。

    乌鸦,夜叉,樱,所有人都还在地下车库里,只是被那个影武者的森罗分散到了不同的角落。

    很好,没有人受伤。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准备回头找那个放幻术的混蛋算账。

    “喂,人呢?!”

    “呃……我刚刚好像做噩梦了。我梦见老爹把我叫到房间里要和我开一把。”

    乌鸦悠悠转醒,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这句话他没开玩笑,他刚刚真的在幻境中看见他老爹要和他一起生孩子。

    主要俩男的怎么生啊?

    他当场快被吓得魂飞魄散,感觉哪怕不用源稚女的言灵·梦貘,他也会在幻境中被老爹的大吧唧捅死。

    樱也做了噩梦,但她没脸说。

    她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用手臂遮着半张脸,露出的那只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种时候就是需要乌鸦来给个助攻了。

    “樱,我需要你温柔的抱抱来抚慰我的心。话说你居然也会被拖进幻境?你看到的是啥?”

    乌鸦把脸凑过去。

    樱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我梦见你们几个和少主一起把我灌醉,然后把我留在桌上,自己去一个房间里面……”

    乌鸦愣住了。

    整个地下车库安静了好几秒,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声和远处死侍爪子挠混凝土墙壁的摩擦声。

    他破防地吼道: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喂?!而且你为啥会做这样的梦啊?看你的表情,完全是被爽到了吧?!回答我!!!lOOk my eyeS!!你梦见的一定是我们背着你出任务吧?我求你了,你快说是的!”

    樱转过头不再回答。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嘴角那个弧度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乌鸦没招了,只能单手扶了扶眼镜,释怀地说了一句:

    “你和少主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然后他又在心中补了一句。

    日本女人恐怖如斯,居然在幻想着让人牛自己。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问樱做了什么梦了,否则这人的牛头人本质会自己肘自己的。

    ————————————

    源稚生左右环顾一周,忽然发现身上轻了许多。

    他低头一看,橘政宗趴在他肩上的头歪向一边,那双被岁月刻满细纹的眼睛紧闭着,脸上还残留着君焰爆炸时溅上的灰尘和烧伤。

    握着他肩膀的手已经松开了,枯瘦的手指从他风衣上滑落,垂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他把老爹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在车库的墙边,手指探向颈侧。

    脉搏已没有了跳动,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温度。

    “老爹!”

    源稚生当场情绪失控。

    他的黄金瞳在瞬间自动亮起,冷白色的金光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像两簇被点燃的磷火。

    他的声音在车库里来回撞击,把角落里几只还没死透的死侍震得发出几声呜咽。

    又不是亲生的你吼什么吼辣!

    乌鸦很想这样说。

    他的嘴已经张开了,舌头上已经准备好那句他最擅长的阴阳怪气。

    但他的乌鸦感应在警告他,如果他真的敢这样说的话,那么他就离死不远了。

    少主此刻的黄金瞳正处于爆发边缘,王权虽然废物但压死一个A级混血种还是绰绰有余。

    所以他咽下了所有烂话,用极其正经的语气开口:

    “右下侧腹穿刺,左侧心脏流血而死。少主,节哀。”

    他上前帮忙查看橘政宗的死因,用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按了几下,确认了致命伤的位置。

    “节哀?我现在怎么节哀?”

    源稚生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蹲在橘政宗身边,风衣下摆铺在满是灰尘和死侍体液的地面上,那双握刀从来不会发抖的手此刻正在膝盖上轻轻颤抖。

    他叫了这个人几十年老爹,哪怕知道他只是个想要权力的野心家,知道就是他害得自己和弟弟手足相残,他还是没办法对这个人的死无动于衷。

    “哎不是,少主啊,其实吧,你听我来给你捋一捋……”

    乌鸦深吸一口气,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他觉得今天大概是自己的忌日。

    不是被死侍咬死的,是被少主的黄金瞳压死的。

    但他还是要说,因为他憋了太久了。

    “你这次最好给我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源稚生强压心头怒火,黄金瞳在昏暗的车库里像两枚被点燃的古金币。

    “那我还是不说了……”

    乌鸦立刻认怂,往后退了半步。

    温蒂给他套上了一层理想流体护盾,透明的薄膜在他周身铺开,无摩擦表面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虹彩光晕。

    “说!大胆的说!”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释放护盾的姿势。

    乌鸦摸了摸自己身上那层透明的护盾,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源稚生,确认少主短时间内不会跳起来砍他,这才重新鼓起勇气开口:

    “少主,其实我之前觉得温蒂说的还挺对的。

    你迄今为止所有苦难都是大家长造成的。

    以您的本事和天赋在任何地方都能活下去,前大家长把你接到蛇岐八家,导致了你和弟弟的分散。

    又是前大家长让你成为正义的伙伴,使你斩的第一只鬼就是你弟弟。

    还是前大家长把诸多责任强压给你。

    你知道在我眼里,你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就像是什么吗?

    像是那种表面正常,实则病态的中式家庭。

    这种父母对孩子期望过高,以和蔼的姿态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孩子,最后却让孩子自己觉得配不上这份期待。

    这不是对你好,这是在胁迫你。”

    源稚生在沉默。

    他知道乌鸦会说,但没想到乌鸦这么会说。

    按他的脑容量和词汇量,他还找不到什么反驳的地方。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乌鸦站在几步开外,身上套着温蒂的理想流体护盾,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夜叉在旁边用手捂着嘴假装咳嗽,樱靠在车库柱子上,温蒂的手机屏幕上还暂停着和路明非的通话界面。

    他找不到任何盟友,只能走到樱旁边,把脸埋进她肩窝里,生闷气。

    樱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料被源稚生的呼吸弄得一热一凉,她低头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用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不熟练。

    “少……少主?您别生气,乌鸦的嘴总是这么贱。”

    樱的声音磕绊了一下。

    她极少这样主动开口安慰人,在风魔家的训练营里没有人教过她怎么用语言表达关心,她只会用行动挡住射向他的子弹,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把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在他每一次出任务前检查好所有装备。

    此刻她看着源稚生微微发抖的肩膀,发现自己除了用手轻轻拍他的后背之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生气。”

    源稚生的声音从樱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自打橘政宗死前,他就没有生过气。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那种被欺骗之后想要把一切都砸碎的暴怒。

    他在懊悔。

    或许温蒂说的是真的,他压根不配当皇。

    他充其量就是个血统高点的混血种而已。

    想守护的东西守护不住,绘梨衣从小被当成危险物品收押管理,稚女在鹿取小镇被做了开颅手术他还在道场里挥竹剑。

    每天被人耍得团团转,王将和橘政宗在他眼皮底下玩了这么多年的把戏,他还在办公室里批着那些永远也批不完的执行局公文。

    以前他尚且能用自己不是被人耍得团团转,是自己喜欢转圈圈这样的词汇来安慰自己。

    在道场里挥完竹剑,在执行局开完会,在深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他会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至少他还在转动,至少他还在做正义的伙伴,至少他还能保护那些他能保护的人。

    现在不可以了。

    橘政宗的尸体靠在车库的墙边,手指还保持着生前抓住他肩膀的姿势。

    那张布满烧伤和割伤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和他每次在道场里指导源稚生竹剑起手式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来都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

    万一呢?

    万一老爹真的就是蠢人干蠢事才造成了这些呢?

    万一老爹真的什么都没有企图,只是想要蛇岐八家的权力呢?

    万一老爹在软禁期间说的那些忏悔都是真的,他只是想要权力,只是想在晚年当一当大家长,只是想让蛇岐八家变得更好?

    万一他临终前那句稚生快走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而不是为了维持人设?

    万一……

    好多万一。

    他心中期待着无数种万一。

    他把这些万一藏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藏在每一次看到老爹软禁期间安静喝茶时微微佝偻的背影。

    每一个万一都是他给自己编织的茧,把自己裹在里面假装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现在橘政宗死了,那些万一也一起死了。

    没有人会告诉他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只能带着这些问题继续活下去,继续当这个大家长,继续每天面对那些他永远也找不到答案的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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