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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0章 夜访许宅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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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60章 夜访许宅探虚实 (第1/2页)

    镇江的雨说下就下。

    楼明之站在许又开老宅对面的街角,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在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四十分钟,一动不动,像一尊立在雨里的石像。

    老宅是典型的民国建筑,青砖灰瓦,院墙高耸。门口两盏灯笼在风雨里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把门楣上“许宅”两个字照得时隐时现。

    四十分钟里,有三拨人进去了。

    第一批是两个穿唐装的老头,步履匆匆,进去后就没出来。第二批是个戴墨镜的女人,一身黑旗袍,撑一把油纸伞,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才被请进去。第三批最奇怪——四个穿搬家公司制服的小伙子,抬着两口大木箱,箱子沉得很,压得扁担吱呀作响。

    “许大神这是要搬家还是进货?”耳机里传来谢依兰的声音。

    楼明之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你的人跟上了吗?”

    “跟上了。搬家公司那辆车牌照是套牌的,我查了,原车是一辆报废三年的金杯。”谢依兰顿了顿,“你觉得箱子里装的什么?”

    “不是家具。”楼明之说。

    “废话。”

    “也不是文物。”

    “怎么说?”

    “搬家公司的人抬箱子的时候,脚步很轻。”楼明之眯起眼睛,“如果是实心木箱,四个人抬应该很吃力。但那几个人走得轻快,说明箱子是空的——或者装的是很轻的东西。”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所以箱子是幌子。”谢依兰的声音压低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

    “是人。”楼明之打断她,“那四个搬运工,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话音刚落,老宅的门又开了。

    出来一个人。

    不是搬运工,不是唐装老头,也不是旗袍女人。是个瘦高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一把收拢的黑伞。他站在门廊下,没有撑伞,就这么淋着雨,朝街对面看过来。

    楼明之的心脏猛地缩紧。

    那人的目光,像一把生了锈的刀,钝,却带着一股子腥气。

    “他发现你了。”谢依兰的声音绷得很紧。

    “我知道。”

    “撤吗?”

    楼明之没有回答。因为那个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不紧不慢,步幅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水洼的正中央,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他浑然不在意。

    走到街心时,他停下了。

    “楼队长。”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烟熏过,“许先生说,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

    楼明之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甩棍。

    “许先生还说,”那人继续道,“外面雨大,谢小姐也一起进来吧。巷子口那家糖水铺的红豆沙太甜,吃多了对胃不好。”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谢依兰就在斜对面的糖水铺里。隔着半条街,隔着雨幕,隔着二楼的茶色玻璃。她以为藏得很好。

    “有意思。”楼明之忽然笑了。

    他把雨衣的帽子往后一推,露出脸来。雨水瞬间浇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淌下来。他不在乎,抬腿朝街对面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的长相。四十来岁,瘦长脸,眼窝深陷,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痕,从眉头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疤痕泛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贵姓?”楼明之在他面前站定。

    “免贵,姓马。”那人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马三杯。江湖朋友给面子,叫我三哥。”

    “三杯酒的三杯?”

    “三杯倒的三杯。”马三杯说,“我这人酒量不好,喝三杯就倒。倒了之后容易说胡话,说了胡话容易得罪人。所以许先生让我来接客,不让喝酒。”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自嘲里藏着警告。

    楼明之看着他手里的黑伞:“伞不错。”

    “许先生送的。”

    “怎么不打?”

    马三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忽然咧嘴一笑:“习惯了。在牢里那十年,雨天不让打伞,怕伞骨磨尖了当凶器。出来之后,就不知道怎么撑伞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吃了吗之类的闲话。

    楼明之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个人。马三杯,本名马三才,十年前因为一桩灭门案被判了无期。后来翻案了——不是真凶落网,是证人突然全部改口。他在牢里蹲了十年,出来的时候,连老婆孩子的坟都找不着了。

    有人说,给他翻案的人,姓许。

    “走吧。”马三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先生在花厅等二位。”

    穿过大门,是一条青石板铺的甬道。甬道两侧种着竹子,雨打在竹叶上,声音很碎。院子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假山、池塘、回廊、月亮门,一步一景,像是把整个苏州园林搬进了镇江城。

    许又开确实有钱。

    但有钱的人,不一定有品。有些暴发户也爱搞园林,恨不得把亭台楼阁全堆进去,搞得像主题公园。许又开的园子不一样——假山是真的太湖石,池塘里的锦鲤一看就是名种,回廊的每一根柱子都包着老浆,少说也是百年以上的老料。

    这不是有钱就能堆出来的。

    这是家底。

    “楼队长懂行?”马三杯注意到他的目光。

    “不懂。”楼明之说,“就是觉得这些柱子挺老。”

    “明朝的。”马三杯随口道,“许先生从安徽一个破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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