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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赌局与信息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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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赌局与信息杠杆 (第2/2页)



    “不会输。”陆怀瑾打断他,脚步不停。

    陆子衿愣住:“你……你怎么知道?”

    陆怀瑾没有回答,只是道:“子衿,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下山一趟,把这封信交给梅香。”陆怀瑾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陆子衿,“告诉她,火速送往省城,交给娘子。”

    陆子衿接过信封,入手轻飘飘的,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陆兄,这……”

    “快去。”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天黑之前必须送到。”

    陆子衿还想再问,但看到陆怀瑾眼中的认真,便把话咽了回去,重重点头,转身往山下跑去。

    陆怀瑾站在茶楼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封信里只有一句话——

    “尽速散播消息:州府粮仓意外失火,存粮损毁三成。”

    云浅浅是在傍晚时分收到信的。

    梅香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云家商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云浅浅正在后院盘账,听到梅香求见,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账册。

    “何事?”

    梅香将信封递上,低声道:“姑爷让奴婢火速送来,说是要亲手交给小姐。”

    云浅浅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纸。

    她低头看去,纸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

    云浅浅眉头紧锁,反复看了两遍,仍是不解其意。

    州府粮仓失火?她从未听闻此事。

    这是谣言,还是……

    她想起陆怀瑾的性子,想起他做事从不无的放矢。

    沉吟片刻,她抬起头,

    “梅香。”

    “小姐吩咐。”

    “去叫刘掌柜来,再把商号里所有能动用的人手都召齐。”

    “是。”梅香转身要走。

    “等等。”云浅浅叫住她,“把城里的茶楼、酒肆、赌坊……所有消息流通的地方,都安排人手。”

    梅香一愣:“小姐,这是要……”

    “散布消息。”云浅浅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州府粮仓失火,存粮损毁三成。”

    梅香瞪大眼睛:“小姐,这……这是假的啊!”

    “我知道。”云浅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但姑爷既然让我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梅香,眼中多了几分凌厉:“半日之内,我要整个省城都传遍这个消息。”

    梅香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是,小姐。”

    当夜,省城各处开始流传一个惊人的消息。

    “听说了吗?州府粮仓着火了!”

    “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说是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住,存粮烧毁了三成!”

    “天哪,那可是赈灾的粮食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茶楼传到酒肆,从酒肆传到赌坊,从赌坊传到街头巷尾。

    短短半日,整个省城都炸开了锅。

    钱庄门前开始排起长队。

    “掌柜的,来两斗米!”

    “我也要,给我来三斗!”

    米商们面面相觑,有精明的已经悄悄把米价往上抬了几文。

    “诸位,今日的米卖完了,明日再来吧。”一家钱庄的掌柜扯着嗓子喊。

    “什么?这才辰时,怎么就卖完了?”

    “没办法,今日进的货有限,明日再说吧。”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骂骂咧咧,有人焦急地往别家钱庄跑去。

    第二天,米价又涨了一成。

    第三天,再涨。

    到了第五日,省城米价已经比半月前高出近两成。

    独孤鸣坐在自家钱庄的后堂,脸色铁青。

    “少爷,今日又有人来问,说咱们家的米还卖不卖。”管事小心翼翼地禀报。

    “卖什么卖?”独孤鸣一拍桌子,“现在卖,就输了!”

    管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独孤鸣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州府粮仓失火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可他派人去打听过,州府那边根本没有这回事。

    这是谣言。

    但谣言已经传开,米商们纷纷惜售,百姓们争相抢购,米价一天一个样,根本压不下去。

    更糟糕的是,独孤家的钱庄库存本就不多,这些天为了应付蜂拥而来的顾客,已经卖掉了大半。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等到赌局到期,米价不知要涨到什么地步。

    “去查!”独孤鸣咬牙切齿,“这消息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管事领命而去,可查了两天,只查到消息最初是从几家茶楼传出来的,至于是谁散布的,根本无从查起。

    独孤鸣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他想起陆怀瑾立契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起那句“任凭处置”。

    难道……

    不,不可能。

    独孤鸣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一个赘婿,一个被困在书院里的书生,怎么可能操纵省城的米价?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赌局到期这天,独孤鸣早早便来到“闻香阁”。

    雅间里,那几位见证的学子已经到齐,陆子衿也在,正襟危坐,神情紧张。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约。

    “陆兄,请坐。”独孤鸣强撑着笑脸,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陆怀瑾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独孤兄,今日的茶不错。”他道。

    独孤鸣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李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念道:“经核实,今日省城米价,较十日前相比,上涨三成有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独孤鸣:“独孤公子,此局,陆公子胜。”

    雅间内一片死寂。

    独孤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三成。

    整整三成。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陆怀瑾放下茶盏,看向独孤鸣,语气平和:“独孤兄,赌约已定,该兑现了。”

    独孤鸣浑身一震,抬起头,目光涣散。

    在座的学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沉默了许久,独孤鸣才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纸,手指哆嗦着,推到陆怀瑾面前。

    那是独孤家省城码头一成干股的契约。

    陆怀瑾拿起契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收入怀中。

    “多谢独孤兄。”他站起身,拱手道,“这干股,陆某先存着。

    日后或许有用,届时再与独孤兄细说。“

    独孤鸣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怀瑾的背影。

    陆怀瑾没有回头,径直往门外走去。

    “陆怀瑾!”独孤鸣在身后嘶吼,“你算计我!”

    陆怀瑾脚步一顿,却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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