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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山长召见与暗流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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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山长召见与暗流指示 (第2/2页)

:“陆兄,这还不算完!

    今早我出门时,听见几个同窗在议论,说你的策论思想’离经叛道‘,有颠覆朝纲之嫌!“

    “哦?”陆怀瑾眉头微皱,“谁说的?”

    “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陆子衿道,“但传得很快,今早整个书院都知道了。

    那些话很难听,说什么你辩经台上的言论是’妖言惑众‘,是’妄议圣人‘,还说有人要把这事捅到朝廷上去!“

    陆怀瑾听完,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水,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的倒影。

    “陆兄,你就不急?”陆子衿急道,“这摆明了是韩督学的手笔!

    他辩经台上输了,就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整你!“

    “急有什么用?”陆怀瑾淡淡道,“话已经传出去了,收不回来。”

    “那怎么办?”陆子衿道,“要不你去找山长,让山长出面澄清?”

    陆怀瑾摇了摇头:“山长若想管,昨夜就管了。

    他既然没管,便是不想管。“

    陆子衿愣住了。

    陆怀瑾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而且,”他道,“我今天被调换了住处。”

    “什么?”陆子衿一惊,“调到哪里去了?”

    “后山脚下那间旧舍。”陆怀瑾道,“美其名曰‘清静便于读书’。”

    陆子衿脸色变了:“那地方我知道,离学舍最远,又偏僻,旁边就是后山的树林,平时根本没人去。

    这不是明摆着孤立你吗?“

    陆怀瑾没有接话。

    陆子衿越想越气:“不行,我去找他们理论!

    凭什么把你调到那种地方?“

    “不用去了。”陆怀瑾道,“调都调了,去找也没用。”

    “那就这么忍着?”陆子衿不甘心。

    陆怀瑾转过身来,看着他。

    “子衿,”他道,“有些事,不是靠争就能争来的。”

    陆子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知道陆怀瑾说得对。

    韩文远是督学,手握书院大权,他要整一个人,有的是手段,根本不需要什么正当理由。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子衿问。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陆子衿的肩膀,说道:“帮我把行李搬到新住处去。”

    下午,习字课。

    苏夫子病愈归来,重新站在了讲台上。

    他的脸色比从前更沉了几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像两把刀子。

    课上,他没有再刁难陆怀瑾。

    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陆怀瑾一眼。

    但陆怀瑾能感觉到,那种刻意的疏远和冷淡,比当堂斥责更加刺人。

    更让陆怀瑾意外的是,其他学子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在辩经台之后,有几人曾主动向他示好,或是点头致意,或是寒暄几句。

    但今日,这些人看见他时,都像是没看见一样,匆匆走过,目不斜视。

    有几个甚至刻意绕开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晦气一般。

    陆怀瑾对此早有预料,心中并不意外。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韩文远摆明了要针对他,谁敢跟他走得太近,谁就是下一个靶子。

    课后,陆怀瑾独自回到新住处。

    那间旧舍确实偏僻,离学舍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要穿过一片竹林,再绕过一道土坡才能到。

    舍内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积满了灰尘。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呼呼作响。

    陆怀瑾放下行李,先收拾了一下床铺,又用抹布把桌椅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点起油灯,从包袱里取出一本书,坐在桌边翻看。

    夜深了。

    山风从窗纸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陆怀瑾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又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陆怀瑾眼神一凝,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了片刻,然后猛地吹熄油灯。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窗外,一片寂静。

    那种寂静很不自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刻意压住了呼吸。

    陆怀瑾没有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

    他将眼睛凑近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去。

    月色朦胧,竹林的轮廓影影绰绰。

    一道黑影,正从窗前不远处掠过,动作极快,像是一阵风。

    陆怀瑾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黑影穿过竹林,朝后山的方向飞速移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陆怀瑾没有追出去。

    他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记下了那个方位。

    许久,他才转身,重新点燃油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后山,东北,竹林。”

    然后,他将纸折好,塞进袖中,继续看书。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亮,陆怀瑾便起身出门。

    他照例穿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卷书,沿着书院的小径慢慢走着。

    陆子衿迎面走来,看见他,微微一愣。

    “陆兄?你这是去哪儿?”

    陆怀瑾举起手中的书卷,淡淡道:“晨起散步,顺便诵书。”

    陆子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方向——正是通往后山的那条路。

    “那地方……”陆子衿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怀瑾问。

    陆子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怀瑾朝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陆子衿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晨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陆怀瑾走进竹林,脚步停在一处。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那里有几道浅浅的脚印,是昨晚留下的。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后山深处。

    那里林木茂密,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陆怀瑾收回目光,翻开手中的书卷,朗声诵读起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晨雾,回荡在竹林之间。

    林中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很快,便又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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