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九千九五,直面镜像 (第1/2页)
苏余在塔心闭关的第二天,萧逸发现塔壁上的刻度纹路不再发光了。
不是阵基熄了,不是塔心本源枯竭——是所有的光都在往回收。
七层塔身数万道金色刻纹,从前天开始一道接一道地暗淡下去,不是熄灭,是光被吸进了塔心深处,像百川归海。
“他在收。”灵薇站在塔心门外,虚无刃横在身前,刀身上淡金刻纹和塔壁上的暗淡刻纹同步闪烁,“时间化身完成前,所有外溢的时间之力都会被肉身吸回去。他现在不是发散状态——是内敛。整个灰域的时间流速都在被他一个人影响。”
萧逸伸手摸了下塔壁。
指尖触及的瞬间,皮肤上的汗毛齐根竖起——不是灵力波动,是时间流速在他指尖处轻微偏移。
他的指尖比手腕老了半息。
“连塔壁都在被他抽时间?”
“不是抽。是共鸣。他的肉身即将成为时间法则的具象化载体,整个时之塔都是他身体的延伸。塔壁上每一道刻纹都在响应他的呼吸。”灵薇收回虚无刃,“现在谁进塔心,谁的时间流速就会被他无意识地带偏。你进去待一盏茶,出来可能老了十岁,也可能年轻十岁。看运气。”
“他自己知道吗?”
“知道。所以他两天没出来了。”
塔心室内。
苏余盘膝坐在阵眼中央,两天没有进食,没有喝水,没有合眼。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九千九百五十枚时痕在他体内同时内敛,所有外放的时间之力被丹田那枚时间之果吸回,七瓣花瓣全部合拢,裹成一颗拳头大的灰金色花苞。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金光泽。
不是光芒——是质地。
皮肤表面正在被一层新的“道体”覆盖,旧的血肉之躯像蜕皮般从毛孔中排出微不可见的杂质。
每排出一粒杂质,新生的灰金色皮肤就多覆盖一寸。
他睁开眼。
瞳孔中的灰金色光芒比之前更沉,不再跳动,不再闪烁,安静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古井。
他看向塔壁上的烛火——烛火的每一次跳动在他眼中都是慢放的,火焰从灯芯处冒出、膨胀、收缩、飘摇,每一帧画面都被拆分成独立的时间切片。
不止是烛火。
他隔着塔壁能感知到塔外每个人的时间流速:萧逸站在塔下,时间流速平稳如溪;柳三刀在营地边缘巡夜,时间流速偏快,体内还残留着刚炼化火髓晶的余热;敖渊趴在谷地中央,龙族的时间流速慢得像一潭静湖;灵薇靠在塔基旁,时间流速——无法读取。
她的时间不在法则管辖范围内。
“我现在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时间流速。”苏余开口,声音透过塔壁传入灵薇耳中,“每个人寿元剩余多少、气息衰减速度多快,都像是浮在空气中的线。你的线我看不到。敖渊的线粗得像铁索,至少还有七万年。萧逸的线——比以前亮了,阴符还了他十四年生命力之后,他至少还有两百年。”
“柳三刀呢?”
“独臂损耗了他一部分寿元。还剩三十年。够用。”苏余顿了顿,“时鸣还剩四十年。罗阎——五十年。赤九天和赤渊的线在恢复,焚天殿隐性契约斩断后他们各回补了至少三百年。”
灵薇沉默片刻:“你看到自己的线了吗?”
苏余低头看自己的手。
九千九百五十枚时痕在体内自行旋转,时间之果裹成花苞沉在丹田,右臂锁链和血肉已完全融为一体。
他看不到自己的寿元线——因为时间化身即将完成,他的寿命不再以“年”计量,而是以时间法则本身为尺度。
时间法则不灭,他便不死。
“看不到。不是没有——是量程爆了。”他咧嘴,“欠债欠到连命都变成时间法则的了。这也算还债的一种?”
“算。命都押给法则了,伪神还能抢什么?”
“抢我的利息。”苏余站起身,两天来第一次活动关节,全身骨骼发出轻脆的噼啪声,“我命归法则,但时间契约还在。伪神一天不死,契约一天不消。祂抢不了我的命,但还能抢我每一息的时间。我现在每呼吸一次,都在替祂交利息。这最后一笔旧账——该收了。”
他推开塔心石门。
灵薇侧身让开,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皮肤上的灰金色光泽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微光,像一层还没干透的釉。
每走一步,脚下焦土便浮出一枚灰金色脚印,比前两天的颜色更浓,近乎实质化。
“你现在走出去,整个北域的时间修士都能感应到你。”灵薇说,“九千九百五十枚时痕的内敛气息,在他们感知里就像一个移动的时间漩涡。”
“正好。”苏余将时之剑从塔顶阵眼拔出,剑身上的金色刻纹和他皮肤的灰金光泽完全同步,“我还差五十枚时痕。最近没敌人来找我麻烦,也没人送人头让我掠夺——那就只能去枯骨城主动收租。”
“收租?”
“森罗商会还欠我降表上列的那笔赔款,枯骨城黑市里还有人倒卖时族遗物,放逐之地的罪人血脉还有九十七张账单没结。”他将刻度罗盘取出来,指针指向枯骨城方向,“我现在这状态,打架是欺负人。收租——天经地义。他们欠时族的旧债,我亲自上门提账本。”
萧逸飞剑掠来:“需要带多少人?”
“一个。你去放逐之地的传送通道等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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