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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屋舍界·家有瓦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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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 屋舍界·家有瓦檐 (第1/2页)

    屋舍界的气泡撞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不是疼,是那种“没家可归”的慌。风里裹着石灰味、劣质胶水味,还有股子新刷的油漆味,闻一口就让人想起被赶出家门那天,手里攥着半块冷馒头的滋味。阿土吸了吸鼻子,皱着眉骂:“这味儿,比天庭那厮的腐血还难闻。家哪能是这个味儿?”

    气泡里的天是死灰色的,像刷了层腻子。地上没有泥土,没有青石板,全是清一色的、灰突突的水泥地,光溜得连个草都长不出来。一排排“资粮营”像蜂巢似的码着,全是火柴盒大小的格子间,屋顶是平的,没有瓦檐,没有烟囱,门口挂着黑底白字的门牌,写着冷冰冰的编号:“资字第零零一号”“资字第零零二号”。门牌角刻着天规符文,闪着冷光,凡是住在里面的凡人,连“家”“爹”“娘”这几个字都被天庭抹了,只知道自己是个“资粮编号”,每天按时去上工,按时回来躺尸。

    “下一个,编号零零七,屋内私藏‘逾制物’,按律拆房。”穿灰布制服的舍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扩音的铁皮喇叭,声音像砂纸擦过黑板。他身后跟着几个“拆工”,手里拿着铁撬棍,棍身上刻着“天规不可违”。台下的格子间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凡人缩着脖子站起来,怀里死死抱着个破瓦罐——那是他偷偷藏的,里面养着半罐泥鳅,是他对老家门前那口池塘唯一的念想。

    “我没藏!那是俺养的……”编号零零七刚开口,舍正的铁皮喇叭就吼了过来:“私养活物,耗费资粮!拆!”拆工们冲上去,铁撬棍一棍子把瓦罐砸碎,泥鳅在地上蹦跶了两下,被舍正一脚踩烂,黑血溅在水泥地上,滋滋冒烟。编号零零七惨叫一声,被拆工拖出来,格子间的门被当场卸了,里面的破草席、烂棉絮被一股脑扔出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小蝶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毒匕首在袖子里嗡嗡作响。她认得那瓦罐的纹路——和她娘当年腌咸菜的罐子一模一样,罐口还沾着点草叶纹,是娘教她认的第一个花纹。“我娘说过,家要有个罐子,装点念想。这狗官拿我娘教的纹路做刑具,我宰了他!”

    陈默按住她的手腕,柴刀的刀柄轻轻碰了碰她怀里的药方,定身桩扎得稳:“你看那舍正的袖口。”小蝶顺着看过去,舍正的灰布袖口磨得发白,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里衣,领口还补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补丁——是他娘缝的,和阿桑送的草叶布上的针脚一模一样。“他不是天生的恶人,是被天庭洗了脑,忘了自己是谁。”陈默的声音沉得像古井,他蹲下来,指尖碰了碰编号零零七袖口那个被抹掉的“家”字,灰色的道韵顺着指尖渗进去,把“罪”字的符文一点点剥掉,露出底下歪歪扭扭的“家”字,“你看,家刻在骨头上,天规抹不掉。”

    阿土早看那舍正不顺眼了,他虽然不识字,但陈默给他取名字那天,周伯用烧火棍在地上写了个“土”字,说“这是你的根,记一辈子”。现在他看见编号零零七被欺负,锈刀往水泥地上狠狠一砍,“咔嚓”一声,水泥地裂开一道缝,他顺着缝用锈刀刻了个大大的“凡”字,刀刃蹭在水泥上,溅起一串火星,字刻得极深,连地缝里都渗着凡骨道根的温度。“老子不识字,但老子的家是陈师兄给的,谁敢拆,老子就砍了谁的手!”他吼得震天响,吓得旁边的拆工都缩了脖子。

    铁生把龙骨巨锤往地上一杵,锤柄上的“凡”字亮得刺眼,他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青瓦片,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个“铁”字——是他爹当年教他盖房时,用烧红的瓦刀给他刻的,他说“咱铁匠的手,要盖得出自己的屋,才睡得踏实”。他把瓦片往水泥地上一按,用锤子“当”的一声砸下去,瓦片嵌进了地缝里,“凡”字和“铁”字挨在一起,亮得像两团火。

    明心没说话,他蹲下来,用佛珠蘸了点地上的黑血(那是泥鳅被踩烂流出来的),在水泥地上写了个“暖”字——不是天庭改过的“天暖”,是慧明师父教他的“凡暖”,字里行间带着佛光的暖意。小蝶也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娘留下的药墨,墨锭上还沾着甘草的甜香,她在“暖”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瓦檐,瓦檐下挂着个草叶纹的咸菜罐,画得娟秀,却带着毒匕首的锋芒,像娘当年握着她的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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