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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乐坊界·曲魂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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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四章 乐坊界·曲魂不灭 (第2/2页)

偷藏了把断了弦的旧二胡,琴筒上还刻着草叶纹,和小蝶娘药方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我……我好像听见了……”老乐工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破布包,里面是把断了三根弦的旧二胡,琴筒里塞着半块发霉的麦芽糖——是小蝶娘当年给他的,说“吴爷爷,拉累了就吃块糖”。他摸索着把二胡架在腿上,断弦突然自己震了起来,发出走调却熟悉的旋律——是“月亮粑粑”,是小蝶娘当年哄她睡觉的调子,是周伯抽烟时听的调子,是铁生打铁时听的号子,是慧明念经时的佛曲。

    “爹!”乐正从高台上跳下来,天律琴“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扑到老乐工身边,眼泪吧嗒吧嗒掉——他是老乐工的儿子,当年被送去天庭当学徒,洗脑成了乐正,忘了自己姓吴,忘了娘的调子,忘了爹的二胡。“我错了……我小时候你拉二胡给我听,我娘给我塞麦芽糖……我怎么就忘了……”他抓起地上的断弦,想往二胡上绑,手抖得绑不上,最后干脆用手指拨动断弦,跟着哼起来,调子跑得没边,却带着哭腔。

    周围的乐工、百姓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冲上来,抢过老乐工手里的二胡,抢过破布包里的麦芽糖,开始跟着哼:有哼结婚调子的,有哼丧事调子的,有哼打铁号子的,有哼劈柴节奏的,有哼哄娃童谣的,连那个最小的阿音,都攥着断了的琴弦,哼出了完整的“月亮粑粑”,调子软乎乎的,带着麦芽糖的甜香。无数凡人的曲调汇成洪流,冲向乐正的天律琴,“咔嚓”一声,天律琴碎成了几瓣,琴弦断了一地,露出里面凡人的声带残片,每一片都刻着小小的“凡”字——是星晔当年在青云宗学艺时,偷偷刻在琴身上的,他当年也跟着老乐工学过二胡,哼过“月亮粑粑”。

    乐正疯了。他忘了怎么弹琴,忘了自己是谁,蹲在地上捡断弦,把弦往脖子上套,嘴里念叨着“我拉二胡给爹听……我拉二胡给娘听……”,最后扑在老乐工的尸体上,被凡人的曲调烫得滋滋冒烟,化成了飞灰。老乐工临死前,把那半块麦芽糖塞进阿音手里,笑着说:“丫头,这糖甜,你娘当年最爱啃……”

    乐坊界的气泡裂开时,无数凡人的曲调飘了出来:有“月亮粑粑”的童谣,有打铁的“叮当”声,有劈柴的“笃笃”声,有念经的佛号,有婚丧嫁娶的调子,有哄娃的哼唱……这些曲调像暖流,冲散了天庭的“绝音散”——那是乐正用来抹掉凡人情绪的散剂,现在被凡人的曲调替换了,凡人又想起了所有曲子的调子,想起了娘哄自己睡觉的哼唱,想起了爹扛着锄头回家的口哨,想起了铁匠铺的打铁声,想起了私塾里的读书声。

    气泡的碎片里,飘出来一个新的气泡,里面传来熬粥的香味,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炊烟界”的气泡,是天庭管控凡人饮食的界域,把吃饭都标准化,连馒头的大小、粥的稠度都有严格规定,凡人只能吃“资粮粥”,不许吃自己种的粮,不许自己做饭,美其名曰“节约资源”。小蝶把老乐工留下的半块麦芽糖和那把断弦二胡收进怀里,和娘的药方、阿桑的草叶布、星晔的馒头渣、铁生的“铁”字铁片、老夫子的“凡人蒙求”放在一起,麦芽糖的温度暖乎乎的,像老乐工的手。她抬头看向那个飘过来的炊烟界气泡,眼睛亮了:“我娘当年还说,吃饱了饭才能唱曲,才能活得像个人。下一个,炊烟界,我把娘的饭香,也带回来。”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柴刀上的“凡”字亮了一下:“走。把凡人的曲,凡人的饭,凡人的香,都带回来。曲是魂,不能丢;饭是根,不能断。”

    阿土把锈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一个乐坊界又写了快一万字,五千万字还真不够。咱爷俩,加小蝶,加铁生叔,加明心师父,慢慢砸,慢慢写,砸到天庭没气泡可碎,写到凡人的故事讲不完为止。”

    风从气泡的裂缝里吹出来,带着麦芽糖的甜香,带着二胡的走调声,带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混着凡人哼曲的沙沙声,像凡人的呼吸,永远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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