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请不要把时钟同步解释成吉时已到 (第2/2页)
那里放着一口铜钟——不是普通的钟,钟身上刻满了灵纹,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钟旁边站着两个弟子,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槌,槌头上包着金丝。
“天衡宗使馆区专用礼器。”执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骄傲,“敲三响,示意外来者已获准入。敲九响,示意外来者已获正式授权。”
赵星盯着那口钟,没动。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离线屏波形幅度从0.4毫伏短暂升到0.6毫伏,像心脏起搏器突然加大了功率。如果灵钟靠近银线,波形幅度会不会继续升高?如果敲响灵钟,银线会不会把钟声当成——
“授权信号。”赵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任何有规律的能量回应,都可能被未知节点识别成授权信号。”
执事的眉毛挑了一下:“但这是礼制——”
“礼制是你们定的。”赵星打断他,“协议是对方定的。你按礼制回礼,对方按协议认授权。到时候使馆区被标记成已授权终端,后面所有通信都会按建链状态处理。”
执事的喉结滚了一下,像吞了一颗没嚼碎的枣。
“那——”执事开口,声音有点干,“不回礼?”
“不回。”赵星说,“至少现在不能回。”
执事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目光从赵星脸上移开,落在那口灵钟上,又移回来,落在赵星脸上。
“赵组长。”执事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宗门特有的坚持,“客来问时,主人不答,是慢客。”
赵星盯着执事的眼睛,没动。
“它问的是系统时间。”赵星说,“不是黄道吉日。”
* * *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左侧弹出一个新的窗口。窗口里显示的是波形幅度曲线——从第447章结束到当前时间点,每两秒一个采样点,连成一条起伏的线。
赵星的目光从执事脸上移开,落在波形曲线上。他的食指和中指轮流落在桌面——联邦通信暗号:分析趋势。一下,两下,三下。
波形的幅度在0.3到0.4毫伏之间稳定跳动,像一个匀速奔跑的人。但就在灵钟被搬出来的那个瞬间——赵星在脑子里回放画面——波形幅度从0.4毫伏短暂升到0.6毫伏,持续了大约半秒,又落回0.4毫伏。
像一个人突然加速跑了两步,又放慢速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记录。”赵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灵钟靠近银线时,波形幅度从0.4毫伏升至0.6毫伏,持续时间0.5秒。标记为异常事件,编号——”
“编号448-002。”记录员接话,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新的线。
赵星的目光从波形曲线上移开,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时间戳跳了,而是因为时间戳没有跳。
从灵钟被搬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时间戳就固定在54723.482秒上,没再动过。
不是设备死机。离线屏还在跑波形,尾码还在递增,轮询还在继续。但时间戳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不,不是暂停键。是被人从外部锁定了。
赵星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技术员。”赵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检查本地系统时钟,确认它还在跑。”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右侧弹出一个系统信息窗口——本地时钟:54723.482秒,运行状态:正常。
“时钟在跑。”技术随员说,“但显示——”
“被覆盖了。”赵星接话,“不是设备故障,是外部节点把时间戳固定在了某个值上。”
技术随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记录员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悬着,没落下去。翻译弟子的嘴唇半张着,像在等一个答案。
赵星盯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时间戳,没动。
54723.482秒。从今天零时开始累计的秒数。这个数字被固定在这里,像一块石头扔进河里,河水继续流,石头一动不动。
“它替我们校准了时间。”赵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我们在回传时间,是它从环境变化里推断出本地时间基准,然后帮我们固定了。”
执事的喉结滚了一下:“这算不算——客人自己看了日晷?”
赵星沉默了三秒。
“算非法读取门牌号。”赵星说。
* * *
赵星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转身走向测试室门口。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测量地面的硬度。
天衡宗执事站在礼制隔离线外,双手笼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不安之间。他身后那口灵钟的灵纹还在发光,但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执事。”赵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灵钟贴上封条,未经批准不得鸣响。”
执事的眉毛挑了一下:“但这是礼器——”
“现在是证据。”赵星打断他,“任何靠近银线的能量源,都可能被对方识别成授权信号。灵钟留在墙角,不敲不碰,等我们确认协议规范之后再处理。”
执事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朝两个弟子挥了挥手。弟子把木槌放下,从袖子里抽出两张封条——封条上写着“天衡宗使馆区封”七个字,墨迹还没干透——贴在灵钟的钟身上。
赵星看着封条贴好,转身走回测试室。
他的目光落在离线屏上,落在那个静止的时间戳上,落在时间戳末尾——那里多了一个标记。一个不属于联邦编码表的短横标记,像一道划在数字上的伤口。
“记录。”赵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间戳末尾出现未知标记,不在联邦编码表内。标记为异常事件,编号——”
“编号448-003。”记录员接话,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新的线。
赵星盯着那个短横标记,没动。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联邦编码表里的标记,那是什么?灵天大陆本地历法的符号?还是某种协议标识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未知节点没有等他们回答。它已经从环境变化中推断出本地时间基准,然后主动改写了时间戳。
这意味着对方能读取使馆区某种非联网的节律信息。
赵星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技术员。”赵星说,“把时间戳末尾的标记放大,做二进制解码。如果它不是联邦编码——”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左侧弹出一个新的窗口,短横标记被放大到占满整个屏幕。它的结构不是简单的横线——放大之后能看见,短横由七个更短的线段组成,每段之间间隔一个像素,像七个并排站在一起的人。
“不是二进制。”技术随员说,声音有点干,“是七段——像某种编码表里的字符。”
赵星的瞳孔缩了一下。
七段。不是联邦编码表,不是二进制,不是时间戳偏移量。
是灵天大陆本地历法的符号。
“记录。”赵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间戳末尾标记疑似灵天大陆本地历法符号。请求天衡宗礼制司协助解码。”
记录员的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新的线。
赵星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测试室门口。天衡宗执事站在隔离线外,双手笼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不安之间。
“执事。”赵星说,“你们本地历法里,有没有一个符号是七条短横并排?”
执事的眉头皱了一下,像一张被揉过的纸:“七条短横并排——那是‘第七时’的意思。一天十二时,第七时是午时正。”
赵星沉默了三秒。
午时正。本地时间的正午。
未知节点没有只读时间戳。它把时间戳改成了本地历法的午时正——一个不属于联邦编码表的符号。
这意味着什么?
赵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对方不只懂联邦协议。它还懂灵天大陆的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