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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富察·清梧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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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富察·清梧84 (第2/2页)

只许暗中照拂,若有惊扰皇子或泄露行踪者,杀无赦。”

    次日,晨光破晓。

    京城厚重的城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永晞一身玄色常服,没有仪仗,身旁只跟着当年那个太监小禄子,二人策马而出。

    他身后是巍峨庄严的紫禁城,那是权力的中心,也是他前世今生的羁绊;

    身前是茫茫未知的九州山河,那是自由的旷野,也是他此生的征途。

    他勒住缰绳,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宫墙,随后猛地一夹马腹,长鞭一甩。

    “驾!”

    骏马嘶鸣,绝尘而去。

    这一去,山高水阔,风雨兼程。

    那个康熙朝被困在深宫里的废太子死了,活下来的,是心怀万民、逍遥天地间的大清皇子,爱新觉罗·永晞。

    这一路,便是数年。

    江南的烟雨不再只是诗里的意象,而是打在他肩头的湿冷与真实。

    他也曾在扬州的茶楼里,听落魄书生激扬文字,看穿那盛世繁华下的千疮百孔。

    西北的风沙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

    他褪去了皇子娇贵的皮囊,在戈壁滩上与戍边将士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东海的浪涛拍打着礁石,他站在摇晃的渔船上,顶着腥咸的海风核查海防。

    那些虚报的军饷、吃空饷的兵额,在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市舶司的新政推行受阻?

    他便直接住在码头,谁敢卡百姓的脖子,他就敢砸谁的饭碗。

    西南的崇山峻岭间,茶马古道险象环生。

    他深入苗寨彝乡,不摆官威,只讲道理。

    面对那些桀骜不驯的土司,他恩威并施;

    面对贫苦的山民,他手把手教他们新式的耕作法子,将女学的种子撒进这闭塞的大山。

    这一路走来,永晞就像一把被烈火反复淬炼的刀,褪去了所有的娇气与浮躁。

    面对那些作威作福的满洲勋贵、兼并土地的地方豪强,他手握皇阿玛特赐的专断之权,铁面无私。

    管你祖上是谁,管你背后有什么靠山,只要敢伸手贪墨修河的银子,只要敢欺压百姓阻挠新政,一律严惩不贷!

    他在河道堤坝上盯着工匠填土,每一笔账目都亲自核对,吓得那些想偷工减料的贪官瑟瑟发抖;

    他在受灾的州县开设粥厂,亲自给流民盛粥,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第一次觉得,这天,塌不下来。

    路途漫漫,山水迢迢。

    每当夜深人静,篝火跳动之时,永晞总会铺开信纸。

    给额娘清梧的信,他总是写得极慢,极温柔。

    信里不谈风沙刀剑,只谈江南的桃花开了几重,西北的瓜果有多甜,说自己在哪吃了顿好的,在哪看了场好戏。

    他要让深宫里的母亲知道,她的儿子活得很好,很自由,很快乐。

    而写给永宁的信,则是厚厚的一沓,字字如铁。

    “额尔顿,江南织造局亏空案已破,涉案人员三十七人,名单附后,请依律处置。” “西北军备废弛,需即刻调拨火器营工匠前往兰州,具体图纸我已画出。” “新政推行虽有阻力,但民心可用。

    只要朝堂不动摇,地方这股歪风,我替你刮干净。”

    这一封封跨越千山万水的信笺,成了永宁坐镇金銮殿、整顿吏治最坚实的底气。

    京城之内,永宁朱笔御批,雷厉风行;

    江湖之远,永晞披荆斩棘,肃清寰宇。

    兄妹二人,一内一外,一守一攻。

    没有皇室常见的骨肉相残,没有猜忌倾轧,只有两颗为了这万里江山、为了这天下苍生而共同跳动的赤子之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朝堂的风气变了,百姓的日子好了,大清的疆域之内,海晏河清。

    永晞站在山巅,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河,风吹起他略显凌乱的发丝。

    他笑了,笑得坦荡,笑得肆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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