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沈玉清是个话唠 (第2/2页)
种原料的配比都要反复调整。
蒸煮的时间、打浆的细腻度、抄纸的手法、压榨的力度、晾干的温度,每一个变量都能影响最终成纸的品质。
老师傅们一开始还觉得这位才五岁多的县主只是来玩玩的,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懂什么造纸?
结果几天下来,老师傅们的表情从不以为然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佩服。
这个小姑娘不但懂,而且懂得比他们还多。
她说的那些配比和工艺,有些他们干了一辈子都没想过,试了之后才发现,还真好用。
云生生和师傅们一起蹲在作坊里,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手上沾满了纸浆,脸上时不时被溅上一道灰白色的浆水印子,头发里夹着碎纸屑,整个人看上去跟“县主”这个头衔八竿子打不着。
但她浑然不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盯着每一张从抄纸帘上揭下来的湿纸,仔细检查厚薄均匀度、纤维分布、表面光滑度,比最挑剔的老师傅还较真。
废纸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
第一批试制的纸张太脆,一折就断;
第二批太软,墨水一沾就洇成一片;
第三批厚薄不均,一面光一面糙;
第四批颜色发黄,像放了十年的旧纸。
老师傅们有些气馁,云生生却越挫越勇,蹲在废纸堆旁边拿炭笔在小本子上记了满满好几页,把她观察到的每一种瑕疵对应的原因都列得清清楚楚,然后带着师傅们一项一项地调整。
与此同时,印刷那边的字版雕刻也在同步推进。
云生生采用的是活字印刷的方案。
把每个字单独刻成字模,排版时按需组合,印完可以拆散重复使用,比整版雕刻省时省力得多。
但活字的难度在于字模的统一性:
大小要一致,深度要均匀,字体要清晰工整,几百上千个字模刻出来必须像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这对工匠的手艺要求极高。
负责雕刻的师傅姓项,是个刻碑出身的老手艺人,一手刀工在整个上京城都排得上号。
云生生第一次看到他刻的字模时,拿着那枚拇指大小的木活字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然后对着项师傅竖起了大拇指。
就这样,一边造纸一边刻字,两边的进展都在云生生的盯守下稳步推进。
她每天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天黑透了才回来,鞋面上永远沾着灰,袖口上永远带着纸浆的痕迹,偶尔头发里还能抖出几片木屑。
但她脸上的表情永远是兴冲冲的,眼睛里永远亮着一团火。
同一时间,云家还有两件大事。
云子彦回了太荆县,去考秀才。武长春亲自跟了去。
还有范思博也要在三月初参加会试。
全国各地的举子齐聚上京,争夺那有限的名额。
会试不同于乡试,对手不再是本省的考生,而是整个大宣国最顶尖的读书人。
三年一科,多少人从黑发考到白发,多少人一辈子就卡在这一关上。
稍有不慎便是落榜,虽说三年后还能再考,但三年又三年,人生经得起几个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