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这个写进去 (第2/2页)
王雪琴凑过去看。
纸上写着:“陈安邦为人自负,与家人情分淡薄,终其一生,恐难有真心相伴之人。”
王雪琴看了两秒,一字一字地读出来:“‘终其一生,恐难有真心相伴之人’……这个‘恐’字是什么意思?‘恐怕’?他肯定孤独终老,你写个‘恐怕’是什么意思?”
傅文佩说:“雪琴,报纸上登的文章不能写得太绝对,写‘恐怕’人家才觉得是客观评价,不是故意骂人。”
“我就是故意骂他的!”王雪琴拍着桌子,“我要让全上海都知道我骂他了!你在这儿给我‘恐怕’、‘恐难’、‘恐有不妥’——你写的是文章还是给我上香呢?”
傅文佩低着头没有接话,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王雪琴指着她:“你又笑!你又在笑!傅文佩你是不是在嘲讽我?你是不是觉得我骂人的样子很好笑?”
傅文佩抬起头,嘴角还没完全收平:“没有。我就是觉得……你骂人的时候,挺精神的。”
王雪琴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她本来想骂回去的,但傅文佩那句话好像真的在骂她。
她盯着傅文佩看了好几秒,最后把那口气咽了下去,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塞进袖子里:“算了。这两篇我自己留着,不发出去了。”
她要背下来,下次她在重要场合骂陈安邦,到时候谁还敢笑她没文化。
傅文佩放下笔,把砚台和墨条收好,又把桌上散落的纸叠整齐。
王雪琴站在旁边看着她收拾,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傅文佩,你写字的时候,能不能别老加那些文绉绉的词?”
傅文佩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我尽量。”
“你尽量?”王雪琴哼了一声,“你去年过年给陆振华写的那副对联,‘春风化雨’、‘万象更新’——我问他写的什么,他说是吉利话。可我看着那副对联,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什么叫‘万象更新’。更新什么?换新的?换新的什么?”
“这个老东西想娶小老婆了是不是?老娘就说他不安分!”王雪琴一拍桌子怒道。
傅文佩低下头继续叠纸:“不是,雪琴,就是……新的一年一切又重新开始的意思。”
“重新开始?”王雪琴狐疑地看了傅文佩一眼,“怎么你想和他重新开始?”王雪琴眉毛拧在一起,傅文佩心里一慌,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解释。
“这么大把年纪……”王雪琴打断了她,随即站在旁边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算了,那你下次写个我能看懂的。别写那些要猜半天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要把什么话赶在出口之前甩掉。
傅文佩坐在廊下,看着王雪琴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低头把最后一张纸叠好放在桌角。
阳光从廊檐斜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暖洋洋的,嘴角是弯的。
王雪琴今天请她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