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父亲的最后一封信 (第1/2页)
我拉开柜门。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印着几个字,是父亲的字迹:
“沈逸 亲启”。
我伸手取出文件袋,指尖触到牛皮纸表面的瞬间,像是触到了某种温度——不是物理上的温度,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纸袋的边角被磨得很圆润,显然被人反复拿起来看过。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大堂经理。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出库房,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闭合声。库房里只剩下我和林峰两个人,冷白色的灯光照在金属柜面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我走到库房中央的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没有急着打开。林峰站在我身后,没有靠近,给我留出了一个安静的空間。
封口的蜡已经碎裂成几块,我用指甲挑开残留的蜡块,解开缠绕在封口上的棉线。线很细,是那种老式档案袋用的麻线,被反复系过很多次,表面已经磨出了毛边。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首先掉出来的是一张照片,黑白打印纸,边角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站在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背景是一块写着“省监狱心理评估室”的牌子。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
坐着的人是我父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比现在多,眉宇间还没有那种被岁月磨出来的疲惫感。站着的人——是年轻的顾北辰。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别着一个工作牌,脸上带着一种介于温和和审视之间的表情,像是正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照片背面留着一行字,蓝黑墨水,是我父亲的笔迹:“2009年7月。顾北辰第一次来监狱做心理评估。我把他介绍给了钱国平。”
我翻转照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是我父亲把顾北辰介绍给钱国平的。
这个线索,如果放在几个小时前看到,我可能会觉得是父亲引狼入室。但现在,经历了U盘里的录音、老档案员的钥匙、赵刚的坦白之后,我看到的不是引狼入室——是一个父亲,为了让自己的计划能够执行下去,不得不把一头狼引进了家门。
因为他需要钱国平这个内应。他需要钱国平帮他留下证据,帮他传递信息,帮他在顾北辰的眼皮底下藏起那些不该被销毁的东西。
代价是钱国平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一生无法脱身,最后带着愧疚和那笔封口费躺进了坟墓。
我把照片放在桌面上,然后抽出文件袋里的第二件东西——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我翻开第一页,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是父亲的手笔。
本子里记录的不是日记,是一个计数表。
“2013年7月12日。第七条。对象编号:F-07。记录已归档。”
“2013年8月3日。第八条。对象编号:F-08。记录已归档。”
“2013年9月15日。第十五条。对象编号:F-15。记录已归档。异常标记:×。”
×。
我翻到记录着F-15的那一页。页面比前面的详细得多,父亲用钢笔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段话,字迹比前面的记录更加用力,有些地方甚至把纸划破了。
“F-15,顾北辰在监狱内进行的第十五次非法心理实验。对象编号C-09,原因为经济纠纷入狱,刑期七年,性格特征:易怒、多疑、具有轻度暴力倾向。顾北辰利用‘心理咨询’名义,对该对象进行了为期六个月的系统暗示训练,成功诱导其在出狱后对当年的举报人实施报复行为。举报人重伤,C-09再次入狱。顾北辰将此案记录为‘实验成功’。”
我继续往下翻。后面每一页都记录了一个被顾北辰操纵的案例——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留下了永久性的心理创伤,有的直接在实验过程中精神崩溃。
这些实验全部发生在监狱内部,全部披着“心理评估”和“矫正治疗”的外衣,全部有省监狱的公章背书。而负责盖章的人,是赵刚。
我合上笔记本,指尖按在黑色封面上,用力到指节发白。桌面上的照片里,父亲和年轻顾北辰并排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像是某种不对等的契约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文件袋,掏出了最后一件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信封中央用钢笔写着三个字——“给小逸”。
我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边缘有些卷曲,被折成了三折。我展开信纸,父亲的字迹出现在眼前。比前几年更抖了,有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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