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茶盐酒醋专营利 (第1/2页)
"反了!全都反了!"
益州刺史陈寿一脚踹翻案几,茶盏瓷片四溅,褐色的茶汤顺着地砖缝隙蜿蜒如血。他指着堂下跪着的一排人,手指颤抖得几乎戳破空气。
"盐铁令颁了三年,矿税令颁了两年,本官原以为益州乃天府之地,不会有那等冥顽不灵的草民…你们倒好!巴郡整整七座茶山,你张家占了四座,私采私制私贩,一粒茶的税银都没入过国库!"
为首的张氏家主抬起头来,两鬓斑白,眼中却无半分惧色。
"刺史大人,茶山是张氏祖产,当年先帝刘备入蜀时便已开垦经营,养活了巴郡三千余户茶农。大人一道公文下来,说是朝廷要'专营利',便要将茶山收归官营?那我张氏族人和那三千茶农,吃甚喝甚?"
"祖产?"陈寿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展开在张氏家主面前,"张公,看清楚——建安二十四年,你家祖上购置这片山头时,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山地四至,东至青溪,南至官道,西至断崖,北至……'北至什么?你念念。"
张氏家主额上已冒出细汗,嘴唇翕动,终究没出声。
"北至悬崖!"陈寿将帛书狠狠拍在案面,"可你家茶山经营三代,早已越过官道,占了整整三座山头,而这越过官道的三千亩茶田,乃是洪武初年朝廷清查田亩时便已确认的官荒。你张氏蚕食官荒三十二年,朝廷不计前嫌,只令将越界部分充公,茶农愿意留者编入官营茶坊,不愿留者发给安家钱粮另谋生路。你倒好,拉起民团,阻挠丈量,打伤六名公差!"
堂外忽起骚动。一阵甲叶铿锵声由远及近,十二名身着玄甲的禁军护卫分开人群,为首者三十余岁,面色沉肃,腰间悬着一柄赤鞘长刀。益州别驾慌忙起身行礼:"杜大人来了!"
杜预只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张氏家主,落在陈寿身上。"陈使君,大理寺的文书可送到了?"
"昨夜便收到了。"陈寿将一沓公文递上,"杜大人来得正好,此事牵涉益州七郡三十六家豪族,朝廷虽有诏令,但地方上……"
"地方上什么?"杜预接过文书随意翻了翻,忽然转身,面向堂外聚集的益州士绅——足有四五十人,皆是各地大族当家人或代表。杜预扬声说道,"诸位今日齐聚刺史府,是要为张公请命,还是也想看看朝廷专营之法的锋芒?"
鸦雀无声。
杜预一步步走到堂前石阶上,居高临下。他身材不算魁梧,但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疾不徐:
"茶盐酒醋,四物专营,是洪武十五年便已拟定的国策,只因南征北伐、百废待兴,延至洪武二十年方始推行。诸位以为这是朝廷与你们争利?"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另一卷帛,唰地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
"建宁郡茶山官营前,茶农采茶贩与茶商,一斤粗茶市价三文,茶农只得半文,余者尽被中间转手盘剥。官营后,朝廷统购统销,茶农每斤得两文半,炒制工坊计件给酬,比从前翻了五倍。而市面茶价稳定在四文,百姓未增负担,国库每年增收茶税银十二万两——这十二万两,去年修了邗沟水闸三座,今年又拨了五万两赈济陇西旱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盐,同理。酒,醋,亦然。朝廷专营利,不是要从百姓口中夺食,而是要斩断中间层层盘剥的毒蛇,让生产者得利,让消费者平价,让国库充盈以养兵修路治水。诸位世代居益州,见过几回官道修到村口?见过几回水渠通到旱田?那都是用专营之利换来的。"
张氏家主忽然笑了,笑得阴沉而锐利。
"杜大人说得好听。可朝廷派来的盐茶使,上任不过三月,便在我巴郡茶山脚下修了别院,婢妾成群,酒肉不断——这便是朝廷钦点的'廉吏'?"
满堂哗然。
杜预的神色终于变了,那不是惊慌,而是某种蓄势已久的锋锐。他缓缓转身,看向陈寿。
"陈使君,巴郡盐茶使王崇,你举荐的人?"
陈寿脸色铁青,冷汗涔涔而下。
"是……是下官……"
"三月之内,贪墨专营银两千三百两,私放茶引四十张,与巴郡赵氏勾结倒卖官茶出川。陈使君,你这位门生,可真替你长脸。"
杜预说完,拍了拍手掌。堂外两名大理寺属官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那官员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一进门便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杜大人饶命!杜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是赵家逼我的!赵家说若不从,便要告发下官在成都时的旧账……"
杜预根本不看他,只望着台下那群士绅,望着张氏家主那张骤然僵硬的脸。
"茶盐酒醋专营利,朝廷的法度摆在这里。利,要让利于民,归于国库;法,要执法如山,不容蛀虫。王崇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