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军驿昼夜不停蹄 (第1/2页)
洪武十八年冬,洛阳。
长安西道第一驿的驿丞杨平,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五年。五年里,他经手的军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从未出过差错。可今夜这封从洛阳丞相府直接发往凉州的竹筒,他却不敢有半分大意——筒身上烙着三颗金星,那是"丞相印信"的标记,整个大汉,只有姜维丞相有这个权限。
亭外北风卷着碎雪,拍得窗棂哗哗作响。杨平将竹筒仔细查验过三遍——朱漆完好,火漆印清晰,封口处的蜡封上压着丞相府特有的麒麟纹印鉴。确认无误后,他将竹筒裹进羊毛毡,再塞进贴身的皮囊中,这才推开亭门。
"换马!"他朝后厩喊了一嗓子,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一名年轻驿卒牵出备好的驿马,马蹄上缠着新换的防滑麻布,马鞍旁挂着一个铁匣,匣中铺着干草,专为盛放竹筒防止磕碰。另一名驿卒将一件厚毡斗篷披到杨平肩上,又往他手里塞了块热过的胡饼。
"杨头儿,这雪还要下大,您路上当心。"
杨平一口咬下半块胡饼,含糊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那驿马打了个响鼻,四蹄刨了刨地面,随即冲入风雪之中。
驿道两侧新栽的松柏在风中摇曳,像一排沉默的卫兵。这是太祖皇帝刘封登基后亲自下令栽种的,每隔十步一棵,既为驿道固土遮风,也为大雪时辨路——松柏四季常青,风雪再大也能看清道路走向。杨平在这条道上跑了五年,每一棵树的姿态都烂熟于心,即便今夜风雪如刀、能见度不足三步,他依然能凭着两侧树影的轮廓精准判断方向。
马蹄砸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三十里一驿,每驿换马不换人。这套"军驿昼夜不停蹄"的新制,是洪武元年在洛阳正式颁行的。太祖皇帝废除了汉魏旧制中那套散漫的传驿体系,规定全国每三十里设一驿亭,亭中常备驿马三匹、驿卒五人,昼夜轮值。重要文书用朱漆竹筒封缄,每经一亭,必须在竹筒外侧烙火漆印、登记时辰,逐级报送。延误者,亭丞连坐;丢失者,就地斩首。
第一年有人不信邪。青州一个郡守仗着自己是旧世族出身,觉得驿卒低贱、不必严苛,放任手下拖延军报三日。结果当月就被锦衣卫拿了,押到洛阳交给大理寺,按《洪武律》中的"军机迟缓"一条,削职为民,永不叙用。从此再无人敢怠慢。
杨平想到这里,不禁攥紧了皮囊中的竹筒。姜维丞相虽是武将出身,但自洪武三年接替病逝的蒋琬执掌朝政以来,十余年间以文治著称。他虽年近七旬,却仍然每日批阅奏章至深夜,朝中上下无不敬畏。今夜这封发往凉州的密令,不知又牵扯何等军国大事。
奔出四十里,前方是一处名曰"鹰愁坡"的隘口。风在这里陡然增强,路面结成一层薄冰,马蹄打滑。杨平早有准备,探身下去,飞快地将抓钉鞋套套在驿马四蹄上——这是洛阳工坊新配发的物件,专用于冰雪路面,铁钉嵌入冰面后抓力极强。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风雪中忽然闪出三骑黑影,呈半圆形包抄过来。为首那人身披玄色大氅,面罩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声音低沉:"竹筒留下,饶你不死。"
杨平心中大骇。他在这条道上跑了五年,从未遇到过劫驿之事。驿道沿途皆有守军瞭望塔,且每二十里设一处烽燧,烟火信号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关中,什么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不答话,猛地从马鞍旁摸出一枚信号烟火,用火折子点燃,奋力掷向空中。
"嘭!"
赤红色的烟火在暴雪中炸开,哪怕风雪再大,十里内的烽燧也必然能看到。这是太祖皇帝钦定的驿传铁律:遇袭即放烟火,方圆三十里内所有驿亭、守军、烽燧必须立刻驰援,违者军法从事。
三名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快,为首那人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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