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望楼高耸察敌情 (第1/2页)
永乐三年秋,长安以北的渭水河畔,一座新建的军堡矗立于高岗之上。堡中主楼高五丈,木构三层,顶层四面轩敞,围栏后立着三名持旗兵卒。朝北望去,泾河如练,道路分明,过路人马、牛车、商队,甚至三五骑快马扬起的尘烟,皆在眼中一清二楚。
“再往北三十里,便是上郡地界了。”站在楼顶的骁骑将军文鸯用拳头抵着木柱,眯眼远眺,“从前靠斥候探报,十里外的小股骑兵都未必能提前察觉。如今站在这望楼上,敌人刚出营我就看见了。”
他话音未落,北面官道上忽然扬起一股灰黄尘土,形如长蛇,曲曲折折向南方卷来。楼上的旗卒迅速举起一面红底镶白边的三角旗,向堡下连挥三下。堡内校尉立即鸣鼓,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同时拉弓备弩,动作利落有序。
文鸯看了一会儿,放下心来:“不用慌,看那尘头走的是驿道正路,前后相隔整齐,应是陇西加急的驿骑。”他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下去告诉校尉,正常接报,不必动员。”
约莫一盏茶工夫,五匹驿马果然从望楼下方飞驰而过,为首驿卒背上插着加急竹牌,马臀上烙着“陇西转运”四字。文鸯看得真切,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却仍锁在那座高楼上,久久不移。
这座望楼,是年初工部尚书杜预奉旨规划“沿边八百里烽传体系”时首倡的。刘封批了奏疏,专门从洛阳禁军中拨出一营工匠,又令马钧监制了一套机械绞盘,将旗帜、灯笼、号角甚至火烟用的药材,都按《洪武军制·斥候篇》的标准编号归类。可文鸯心里清楚,这些望楼虽高,察敌虽远,但离天子真正想要的那个“敌动我知、令行千里”的境界,还差着最后一步。
两日后,刘封北巡至渭北军堡。他没有大张仪仗,只带了一百精骑、两名近侍和一位老将姜维。当一行人马在堡前勒缰时,文鸯早已率校尉以下军官列队迎候。刘封翻身下马,身穿玄色窄袖战袍,腰间悬的却不再是昔日那柄青龙刀,而是一柄形制朴素的青铜短剑。他左颊那道旧疤在秋阳下微微反光,嘴角带着一丝笑,但目光扫过城墙与望楼时,锐利得如同刀锋。
“文将军,上个月北地羌人袭扰,你是何时接到的警报?”刘封沿着石阶向望楼走去,随口问道。
“回陛下,是望楼发现远处浓烟,判断为烽燧示警,半日内传至堡中。”文鸯紧随其后,脚步稳健,“比从前快了将近一倍。”
刘封点点头,登上第三层后环顾四周,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指着西面一道山梁:“那道梁后面是什么地形?”
文鸯愣了一下,转头唤来负责测绘的军曹。那军曹捧出杜预监制的《关中西北山川方舆图》,展开后细细辨认:“回陛下,那道梁后是一处河谷,宽约二里,有溪水,两岸多杂木,可通行骑兵,但路径曲折,从望楼上看不见。”
刘封看着地图,目光沉了沉。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望楼东角,蹲下身,指节敲了敲楼板上的排水槽和固定旗杆的铁环。半晌之后,他站起身来,望着姜维:“伯约,你当年镇守陇西时,如何判断敌军是否声东击西?”
姜维虽已年过半百,须发间染了霜白,但腰背依然挺直。他上前一步,沉吟道:“陇西山地多,望楼虽高,但也有死角。臣当年仰仗的是连设三座望楼,彼此错位,各望一方;再配合斥候每日轮巡三道隘口,以旗语交汇情报。一座楼只能看一面,三座楼就能看出敌人的‘面’。”
刘封笑了一下,随即转向杜预。杜预今日随驾北巡,闻言立刻躬身:“陛下,臣正在核算沿边八百里全线布楼的数量与间距。若依陇西旧法,每三十里建主楼一座,十五里建副楼一座,三角错位布局,则全线需主楼二十七座、副楼五十四座。耗材、人工和驻军,皆需另行预算。”
刘封单手撑在望楼围栏上,风吹起他鬓边碎发。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预算的事,朕回去与户部再议。但你们回去告诉各营校尉,望楼不能只望敌军大队。斥候报来的那‘山谷可通骑兵’,若敌军趁夜沿溪水摸过来,望楼上看不见火光、听不见蹄声,你们拿什么报?”
文鸯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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