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不值得掉一滴眼泪 (第2/2页)
国公府里没出去过。
可儿女都还小,不懂事。大的不过九岁,小的才六岁,心思纯然。他们哪里能看得透成年人的算计与纷扰?
安宁没答稚子的追问,坐下后,先喝了素染端来的热茶,才沉着眉眼问,“你们两个是我生的,也是我亲手养大的。所以你们谁关心过,我在外头跑了一天,可冷?可饿?可伤心?”
曾玉婉其实乖巧,闻言赶紧走过来拉着安宁的手,用小手暖着那浸骨的冰凉,“母亲,您别生气。女儿是,是听了外头的闲话,急了。”
曾池贤也带着哭腔,“母亲,外头传得很难听,说父亲养外室,还通敌,说咱们家要被砍头了……连府里的嬷嬷们都没心思做活儿。”
安宁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得喘不上气,“有我在,不会有事。”
儿女们都偎近了些。
安宁看着女儿,“战乱那几年,我们从皓州往肃州撤,你们父亲当时提议只带你哥哥走,把你留给奶娘照顾。是我不同意,再苦再难也要带你一起走。”
曾玉婉“哇”一声哭起来,“母亲,母亲最好……”
安宁抱紧女儿,目光却转向了儿子,语声复杂,“那些年我带着你们四处辗转,从不敢让你疏怠学业。我逼着你晨起苦读,约束你的玩乐之心,只盼你就算身陷绝境,也能保有清醒心智。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怨我。你父亲总一味护着你,还教你投机取巧,耍小聪明来躲开我的管束……”
曾池贤到底也只有九岁,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沉肃,泪水在眶里打转,“儿子不曾怨过母亲,更知母亲是为儿子好。”
安宁仍在铺垫,将成年人的算计,就那么血淋淋铺在儿女面前,“你父亲确实在外养了外室,还将家里的玉石字画偷出去送给了外室。不止如此,他还骗光了咱们家的银子……”
曾池贤和曾玉婉都惊呆了。
安宁继续道,“我不是要在你们面前说你们父亲的坏话,只是让你们看清,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们掉一滴眼泪!
“我已经请旨与你们父亲和离,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没这个父亲。”她说这话时,眼泪却毫无征兆地落下。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母子母女三人相拥在一起,终究忍不住哭作一团。
为母则刚,安宁郑重道,“往后,我会护着你们!”
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这个家会比以前更好。
素染匆匆进来,见此场景,一时有些惆怅。
安宁抹了一把泪,“怎么了?”
“殿下,曾夫人求见。”
安宁深深吸了口气,“请她进来。”
她婆母来了!
不,是前婆母!
曾夫人张氏一双眼睛红肿,显是狠狠哭过。走进来时,几乎就要撑不住。
两个孩子忙过去扶,“祖母!”
若是往日,安宁早就迎出去了。
今日坐得端正,只微微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张氏又红了眼眶。
安宁吩咐道,“素染,带孩子们出去。”
两个孩子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祖母,跟着素染出去了。
安宁冷不丁问一句,“舅母,你早知文思表哥好男风养外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