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勿急、勿催!【加更】 (第1/2页)
酒宴设在二进院的花厅。
八张方桌拼成长案,铺着靛蓝土布,上头摆满了菜——腊肉切得薄如蝉翼,码在青花盘里油光发亮;酸汤鱼用铜锅端上来,汤还在翻滚,辣椒油浮在面上红彤彤一层;折耳根拌得爽利,上头撒了把花椒粒,闻着就冲。
还有一坛子十年苗酒,坛口的泥封当众敲开,酒香冲出来,浓烈得呛鼻子。
杨烈坐主位,把张四维按在右手第一把椅子上。
“今日起,张先生就是我杨某的首席幕僚。”杨烈端起碗,扫了一圈在座的二十几号人,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往后谁见了张先生,跟见我一样。听见没有?”
二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端碗齐声:“听见了!”
酒碗碰得叮当响。
张四维端着碗,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三分感激,三分局促,四分受宠若惊。
碗里的苗酒辛辣刺喉,他仰头干了,喉结滚动,碗底朝天亮给众人看。
叫好声一片。
杨烈拍着他肩膀大笑,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在桌上。
接下来便是车轮战。
左边坐着的武官姓田,是杨烈的侄婿,管着播州南面三千兵马,端碗过来敬酒时眼里带着打量。
张四维喝了,说了句“久闻田将军骁勇”,不多不少。
右边一个姓袁的文官,管钱粮赋税,凑过来时话里带刺:“张先生从京城来,怕是吃不惯我们这粗茶淡饭。”
张四维夹了块腊肉塞嘴里,嚼了两下,含糊说:“比京城好吃。”
袁文官的刺扎了个空,讪退回去。
一轮又一轮。
张四维来者不拒,喝到脸颊泛红,步子微晃,但目光始终没散。
他在数——堂内二十三人,武将十四,文官九人。
那个姓田的武官喝了五碗还面不改色,是个能打的;
袁文官虽刻薄,但旁人对他客气,掌着财权不好惹。
六碗下肚,杨烈朝门外拍了拍手。
门帘一掀,进来七八个女人。
领头的穿着件鹅黄对襟褂子,身段纤细,眉目含春,走路时腰肢摆动的幅度拿捏得恰好——不浪,但撩人。
后头跟着的也各有各的好处,高矮胖瘦,肤色深浅不一,倒是把西南各族的颜色凑齐了。
“张先生离家远,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
杨烈指着那领头的鹅黄褂子,语气随意得像在送一匹马,“这是我的莲儿,跟了我三年了。今日起,给你。”
堂内安静了一瞬。
张四维注意到好几个武官的眼神变了。
那个姓田的侄婿嘴角抽了一下,手里的酒碗顿了顿。
把自己最得意的小妾送人——这不是慷慨,是宣示。
宣示张四维的位置。也在逼他接。
接了,就再无退路。
不接,前头说的“愿效犬马之劳”就成了放屁。
张四维站起来,脚下晃了晃,扶着桌沿稳住身子,冲杨烈深一揖,揖到腰弯下去九十度。
“杨大人厚恩,四维……铭感五内。”
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刻意为之的哽咽。
杨烈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手指着那群女人:“都带去西花园伺候张先生。今晚好歇着——明日起,有的是事要忙。”
酒宴散了。
张四维被人搀着往西花园走,脚步凌乱,身子歪斜,像个喝高了的书生。
莲儿扶着他右臂,手指柔软温热,贴着他小臂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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