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疯子,真是个疯子! (第1/2页)
大同
代王府
在京师发生天翻地覆的时间里,代王府已经上下饱受海瑞的折磨。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海瑞住在代王府东院,像一根钉子扎进了朱充燿的心窝。
起初代王还能撑着。
开仪门迎了钦差,安排上好的客房,吩咐下人好吃好喝伺候着。
心里盘算的是——你住就住,反正账册上干干净净,田契都挂在佃户名下,你查不出花来。
他低估了海瑞。
第三天,海瑞开始查代王府的地窖。
第五天,海瑞把王府管事一个一个叫过去问话。
不打不骂,就坐在那儿,翻着《大明律》,一条一条问。
你哪年进府的?月俸几何?家中几口人?名下有无田产?
问得客客气气,可每个从东院出来的管事,脸色都跟见了鬼似的。
第七天,王府账房的刘先生,半夜睡觉说了句梦话——“那批粮是从杨家庄运来的。”同屋的小厮吓得一激灵,第二天一早就跑去告诉管家李进。李进又跑去告诉王润。王润脸都绿了。
杨家庄,那是代王府侵占民田最多的一个庄子。
从那天起,刘先生被代王调去了外庄“养病”,王府上下所有人被勒令:睡觉不准说梦话。
怎么不准?
代王没说。
但从第八天开始,管事们开始两两换房,互相盯着。
谁半夜嘟囔一声,第二天就被送走。
气氛压到了极点。
偌大的代王府,走路都没人敢出声。
下人端茶倒水都轻手轻脚,生怕碗碟碰出响动被东院那位听见。
每天清晨,海瑞在院中读书,声音朗朗,读的全是《大明律》里关于宗藩侵田的条目。
一字一句穿过回廊,传遍半个王府。
代王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酒不敢喝了——怕醉后失言。
戏不敢听了——海瑞第二天就递了个条子,说“丝竹之声扰人清修,可否移至别处”。
侍姬不敢亲近了——不是不想,是那双眼睛像无处不在,让他浑身发冷。
第十二天晚上,代王躺在床上,瞪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人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
他把王润叫来问。
王润苦着脸:“海瑞每日按时起居,读书、问话、翻档,一刻不停。下官派人去打听过,他行李里头就一套换洗衣裳、几本书。连个随从都没多带。这架势……是打算长住的。”
长住。
代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十五天。
这天一早,代王照例被院中的读书声吵醒。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耳朵里灌进来的是海瑞那不紧不慢的嗓音:
“……凡宗室侵占民田者,查实后悉数退还原主。田中所产粮食,按年折算,一并归还。拒不退还者,革禄三年,重者削爵……”
代王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十五天了。
每天早上都是这几条。
翻来覆去地念,像和尚念经,念得他脑仁疼。
他猛地站起来,赤脚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
晨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眼。
隔着两重回廊和一道月门,东院里那个绯袍身影正坐在廊下,手捧书卷,姿态端正,恍若在自家书斋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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