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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十二阴神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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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十二阴神古道 (第1/2页)

    那盏灯亮起后,整条阴路都变了。

    路两边的无脸旧官齐齐低头,官袍下摆拖在灰白路面上,一动不动。它们让出的那条路,笔直通向远处唯一的灯火。

    陆砚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知道前头有人在等。

    也知道这条路从来不是给他选的。

    可到了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可绕的了。

    于是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嗒。

    脚落在阴路上,身后的黑门便缓缓合拢。

    没有巨响。

    只是那道门缝一点点缩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井外的靖安、宋梨、贺青、贺远山,全都被隔在了另一头。

    陆砚没有回头。

    他沿着阴路一直走。

    路两边无脸人影越来越多,官袍的样式也越来越旧。前面还是大靖旧制的黑袍乌冠,再往后,袍服渐渐变成更古老的样子,有些宽袖曳地,有些腰悬骨牌,有些甚至披着不知什么兽皮缝成的旧甲。

    它们像站在这里很久了。

    久到大靖还没立国。

    久到阴神古道还不叫阴神古道。

    一路上,没人拦他。

    没人说话。

    只有那句“走阴人,归位”,还像余音一样,隔一段路就从不知哪个角落钻出来。

    陆砚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信归位。

    更不信这帮连脸都没有的东西,会等一个活人回来。

    终于,那盏灯近了。

    灯挂在一座残破的石台上。

    石台尽头,阴路断了。

    不是断在悬崖边,也不是断在深渊前。

    而是断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水上。

    黑水很静。

    静得像一面没有光的镜子。

    可水面上,浮着十二座庙。

    不对。

    是十二座神庙的残影。

    它们有的只剩半面墙,有的庙门塌了大半,有的神像断头,倒插在水里。还有一座庙连屋顶都没了,只剩四根黑柱撑在水面上,柱子上挂满了褪色的红布和死人骨铃。

    十二座残庙,分散在黑水十二个方向。

    像一圈环。

    也像十二根钉子。

    每座庙前,都有一口井。

    井不大。

    有石砌的,有铜铸的,有白骨垒的,也有一口井像是直接从一尊残神像的胸口挖出来。井口上方都缠满锁链、符布、香灰、铜钱和不知多少代人留下的镇物。

    有些井盖已经裂了。

    有些锁链锈得快断。

    有些井口里正缓缓冒出黑气。

    陆砚站在石台边,胸口那半枚心印忽然狠狠缩了一下。

    咚!

    像有十二颗心,在水下同时跳了一下。

    紧接着,第一口井里传来哭声。

    那哭声很轻,像一个女人隔着很远的地方低低啜泣。可哭着哭着,陆砚便听见水面上浮出无数湿漉漉的脚步声,像有人正从河底往岸上走。

    第二口井里,响起棺钉被一颗颗拔出的声音。

    第三口井里,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第四口井里,传来人群叫魂似的低语。

    第五口井里,像有人拿刀在反复剜着什么,血水顺着井沿,一点点滴进黑水。

    第六口井最安静。

    安静到近乎死寂。

    可陆砚盯着那口井时,眼前竟忽然闪过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

    无名道。

    剜心道。

    纸人道。

    送葬道。

    借命道。

    这些他一路遇到过、碰到过、甚至已经卷入其中的东西,不是散在世间的阴祸。

    它们都有根。

    根就在这里。

    陆砚缓缓抬头,看向十二座神庙。

    庙中没有完整神像。

    可每一座残庙上方,都悬着一道模糊的人形。

    有的披麻戴孝,有的头戴高冠,有的胸口空了一块,有的身后拖着一条漫长的纸钱路,有的浑身缠满红线,有的一半身子沉在井里,只剩一只惨白的手死死扒住井沿。

    它们都不完整。

    可每一道影子,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位格。

    陆砚忽然明白,为什么寻常厉鬼、凶主,甚至鬼王,在这些东西面前都像不值一提。

    因为井里关的,不是鬼。

    是神。

    或者说,是曾经的神。

    阴神残躯。

    那些掌过阴路、定过死法、收过魂名的旧日存在,被拆散,被压进十二口井里,再用庙、阵、城、人命和岁月,一层层镇在大靖地底。

    所谓阴神古道。

    根本不是一条让人走阴、让鬼归路的古道。

    它是一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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