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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陆砚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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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陆砚的债 (第1/2页)

    那一句“你欠的,该还了”落下来,陆砚只觉得胸口猛地一沉。

    像有人隔着皮肉,把他那颗本来就不完整的心,狠狠攥了一把。

    井边的风一下停了。

    不是风真停了,是四周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像被什么压住了。街上的哭声、城门那边的撞门声、井里翻滚的人脸声,全都退远了一层。

    只剩下那位活尸司主的眼睛。

    死死盯着他。

    陆砚喉咙发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这一步刚动,脚下井边青石忽然浮出一层黑字。

    一开始只有零零碎碎几笔,像水痕。

    紧接着,黑字越来越多,顺着他脚边往上爬,像一张早就写好的账单,终于摊到了他眼前。

    宋梨第一个看见,脸色当场就变了。

    “陆砚……”

    她声音都轻了,像怕念重一点,那些字就真钉死在他身上。

    陆砚低头去看。

    最上头一行,只有四个字。

    **心债未清。**

    再往下,是第二行。

    **名债在册。**

    第三行。

    **魂债有缺。**

    第四行。

    **命债未还。**

    字不多,可每一行都像刀子,直接戳进人心里。

    陆砚站在那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干净。

    知道自己不是正常活人。

    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捡的,心是丢过的,魂也未必全是自己的,名字更是被阴路记过。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现在这些债被摊开,他才第一次真看清,自己这具身子从里到外,到底被拆成什么样。

    活尸司主看着他,声音像从棺材板里一层层刮出来。

    “看清了?”

    陆砚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一张嘴,胸口就闷得发疼。

    活尸司主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井下。

    “你以为,这座城为什么会认你?”

    “你以为,旧债井为什么会被心印叫得这么快?”

    “你以为,阴祠会为什么偏偏盯着你不放?”

    每问一句,陆砚脚下那些黑字就更深一点。

    宋梨听得心里发凉,忍不住开口:“因为他是容器?”

    活尸司主没看她。

    “容器只是结果,不是因。”

    “因是他本来就欠着。”

    陆砚猛地抬头,眼神发沉:“我欠什么?”

    活尸司主盯着他,眼底那点活人的光,冷得吓人。

    “欠你自己的命。”

    井边一下安静了。

    连守城人都没接话。

    陆砚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嗡”地炸了一下,呼吸都乱了半拍。

    活尸司主继续往下说。

    “十年前,你本来该死。”

    “不是病死,不是意外死,是被人拿去叫门。”

    “阴祠会那时候就想开旧债井,也想顺着十二古道里的无名道、走阴道,把一个能承门的人养出来。你,就是他们挑中的那块料。”

    他说得很平,像在念一桩旧案。

    “他们先拆你的心。”

    “因为心是印。”

    “印不拆,门不认。”

    陆砚指尖一点点攥紧。

    是了。

    心影、心名、心印,这些东西从来不是平白掉在他身上的。

    是有人早就把他的心拆过一遍了。

    活尸司主继续道:

    “再记你的名。”

    “因为旧债井认账,也认人。一个没被记上的人,掉下去就只是死人。可一个被记了名的人,才能成为‘债’。”

    “所以你不是单纯被盯上。”

    “你是被登记了。”

    陆砚眼底一点点发冷。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路走到现在,总有那么多东西能叫出他,能盯上他,能顺着他身上的气味找过来。

    不是他运气差。

    是他的名字,早就在册上。

    活尸司主声音不重,却字字砸人。

    “然后是魂。”

    “你的魂不完整,不只是因为受过伤。”

    “是因为有人动过换魂的手。”

    宋梨一怔:“换魂?”

    “对。”活尸司主道,“原本那孩子的魂,和后来落进这具身体里的魂,没有完全合上。一个被打散了些,一个是硬塞进来的。所以他一直有缺,一直不稳。”

    陆砚听到这儿,背后都凉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可从别人嘴里被这么直白点出来,还是让人心里发空。

    他这具身体,原来从十年前开始,就已经是个拼起来的东西。

    心被拆。

    名被记。

    魂被换。

    那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命。

    陆砚嗓子发哑:“命被押,是不是?”

    活尸司主看着他,缓缓点头。

    “命被押在阴路口。”

    “押的是你能不能活到门开那天。”

    “阴祠会给了你十年,不是慈悲,是下注。”

    “他们赌你能长成,赌你不会死在半路,赌你最后还是会走到井前。”

    陆砚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薄,也很冷。

    “那他们赌得挺准。”

    “是很准。”

    这回接话的,不是活尸司主。

    是守城人。

    他站在一边提着灯,脸上的神情难得正了些。

    “但中间有个人,坏了他们一次。”

    陆砚眼神一动。

    “贺远山。”

    守城人点头。

    “十年前,阴祠会那一局本来快成了。”

    “心拆了,名记了,魂也乱了,命都快押出去。只差最后一步——阴路呼名。”

    “只要那一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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