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未来:课堂 (第2/2页)
。女孩子学完这些,可以继续升学,可以当老师,可以去实验室做助手,可以去出版社做校对,可以去银行做会计——她给她们铺了一条路。”
他顿了顿。“而且她办学的时候,在图纸上给‘大学部’预留了位置。那时候根本没有女子大学,可她提前留了。她说——‘万一以后有了呢。’”
一个女生轻声说:“后来有了。”
“对,后来有了。”陈老师点点头,“富勒姆女校到今天还在办学,而且保留了只招收女学生的传统。不是因为它排斥男性,是因为它有自己独特的、延续了近两百年的教育理念。在它之外,你可以去任何男女合校的大学。可如果你想体验那种‘从19世纪延续下来的、完全为女性设计的学术环境’,富勒姆是你的选择之一。”
前排一个男生忽然开口:“老师,讲讲她和女王吧。那个英剧里面,她们的故事特别好看。”
教室里又起了一阵低声的喧哗。有人点头,有人笑,有人催促陈老师“讲讲讲讲”。
陈老师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秋风吹得沙沙响的梧桐叶,像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传说——没有正史记载,但很多当时的书信、日记、报纸都能互相印证——玛丽·班纳特第一次见到夏洛特,是在巴斯的古罗马浴场。”
“她去邮局寄稿子,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被她撞了,她的稿纸散了一地。她蹲下来捡,那个人也蹲下来帮她捡,那人看见稿纸上的字,愣了一下,说——‘你就是托马逊?’”
有人倒吸一口气。“托马逊是她的笔名?”
“对。当时全英国都在谈论这个神秘的侦探小说作者,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结果夏洛特蹲在街道旁边,捡起那几页稿纸,就见证了真相。”陈老师笑了笑,“据说那天晚上玛丽在夏洛特的旅馆里睡着了,夏洛特就坐在旁边,把她的新稿子读完了。”
教室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进走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后来,夏洛特成了女王。她主导了英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经济危机救助——铁路建设、慈善基金、济贫院改革、窗户税废除。你们猜这些政策背后有谁的影子?”
“玛丽的。”好几个学生同时说。
“对。”陈老师点点头,“当时伦敦有句俏皮话——‘女王住在白金汉宫,但女王的头脑在布卢姆斯伯里。’布卢姆斯伯里,就是玛丽在伦敦住的那条街的名字。”
他走回讲台前,拿起那支粉笔,在空中轻轻点了点。“她不是一个‘站在女王身后的女人’。她是和女王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只是她选择站在影子里,让光打在别人身上。”
下课铃声响了。陈老师把粉笔放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行了,英剧追完了,别忘了复习欧洲史。下节课讲夏洛特时代——那才是真的大考点。”
学生们笑着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张瑶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朝讲台上喊了一句:“老师,那部剧演得真不真实啊?”
陈老师正在擦眼镜,听见这话,抬起眼睛,嘴角弯了弯。“真实不真实,你们得自己去查史料。历史课不能只靠英剧来学。”
她笑了一下,转身跑出教室。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匆匆走过的身影上,落在课桌上那本还没来得及合上的欧洲史教材上。
书页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1832年改革法案的段落。旁边的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不是笔记,更像是一句随手写下的感慨:“玛丽·班纳特不在教科书里,可她的影子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