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百年光阴从头顾 (第2/2页)
中,背对着源稚生,
“老头子我这辈子,有太多的遗憾和罪孽。今天死在这里,也无妨。”
“就当是赎罪了。”
他转过头,猛地伸手推了源稚生一把,
浑浊的眼里满是严厉与柔和交织的光芒。
“但你不一样!”
“你身边有你最在意的姑娘,你身后有你的妹妹、你的友人,还有那么多追随你的人!”
越师傅看着这个固执的年轻人,大声吼道:
“不管你是想抛下这些压力去卖油,还是留下来承担所有,背负起整个蛇岐八家。”
“老爹我,都支持你!”
这是越师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自称老爹。
源稚生怔在原地。
“铮——!”
银色的刀光在雨中闪烁。
犬山贺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源稚生的身前。
老人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手中的鬼丸国纲发出低沉的鸣响。
【九阶刹那】的极意在周身蓄势到了巅峰。
“去吧,源家主。”
犬山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照顾好身后之人。”
他缓缓抬起头,
望着天际那漫天的狂雷与高高在上的九尊龙将。
记忆,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拉回了几十年前的岁月。
为了家族的延续,为了在夹缝中生存。
他卑躬屈膝,付出了尊严,失去了家人,甚至甘愿在那群黑道枭雄面前当一个圆滑的政客。
那个在拉面摊前的黑袍少年,曾用最刻薄的烂话嘲讽他:
“苟延残喘什么都没做,罪该万死。”
说他记挂太多,放不下的事太多,所以刀慢了。
是啊。
他如何能放下呢?
那些背负在身上的血与泪,怎么可能轻飘飘地说放下就放下。
可是,那年轻人话里的意思,当真只是让他放弃一切吗?
不。
那是让他把所有背负的重量,都化作刀锋上的决绝,去斩断眼前的神魔。
犬山贺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雪亮如洗的刀刃。
雨水顺着血槽缓缓滑落。
老人的眼底,泛起一抹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温柔与释然。
“姐姐……”
他在心底轻声问,
“我……背负起家族的尊严了吗?”
狂风怒吼。
犬山贺收敛了所有的杂念。
他看向前方那个穿着白衬衫、提刀而行的挺拔背影,
心中一时间或许有了答案。
老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里透着释然的从容。
“老师。”
犬山贺轻声开口,
“我听那年轻人打趣的时候说过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前方。
浑身布满血红白鳞、蒸腾着白汽的身影挡在万千尸守之前,
骨骼的爆响在雷雨中清晰可闻。
龙骨姿态的贝奥武夫!
他望着前方那铺天盖地的神魔,默然回眸。
“新的时代...”
“没有承载我们的船。”
昂热没有说话。
老人提着那柄修长的太刀,仰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电闪雷鸣的天际。
看着那翻滚的海啸,看着那九尊不可一世的太古神明。、
目光一瞬仿佛穿透了这冰冷的极渊,穿透了漫长的百年时光,回到了剑桥大学那间洒满阳光的屋顶阁楼。
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下午。
可在这个瞬间。
百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场也是这般倾盆的大雨,那座燃烧的卡塞尔庄园,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年轻面庞……
仿佛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昂热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优雅而张狂的笑意。
那是燃烧了整整一个世纪的复仇之火。
老人迎着漫天神罚,在心底轻声地问了一句:
“挚友……”
昂热的折刀在指缝间挽出刀花,右手的长刀染着天光,
“百年的光阴,我终于走到了这里。”
“你,还在看吗?”
...
“轰——!!!”
老人们带着属于上个世纪旧时代幽灵最后的骄傲与余晖。
化作数道撕裂长夜的流星。
迎着那不可一世的神明与灭世的海啸。
悍然,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