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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铀233与反应堆的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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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铀233与反应堆的毒物 (第1/2页)

    欧洲大陆因为丘吉尔的铁幕演说和柏林的陆路封锁,正陷入冷战初期的狂热对峙。美国和苏联的运输机群在狭窄的空中走廊里燃烧着海量的航空汽油,为西柏林的几百万人口输送着维持基础代谢的卡路里。而大西北,则像一个冷酷的庄家,安坐在超算中心的算法屏幕后,通过控制波斯湾和苏门答腊的能源阀门,对两个超级大国进行着隐蔽的抽血。

    这是一种宏观维度的经济碾压。而在大西北自身的微观版图上,对更高阶能源形态的榨取,正不可避免地触发着大自然设下的隐蔽陷阱。

    西京市西北方向,秦岭深处。

    核燃料后处理联合厂。

    这座庞大的工厂并没有高耸的烟囱,其核心设施全部被深埋在坚硬的花岗岩山体内部,或者被厚达数米的重晶石混凝土墙壁死死包裹。这里处理的,是在反应堆堆芯中燃烧过的乏燃料棒。

    在反应堆中,铀-235发生裂变产生热能,而占据燃料棒绝大部分质量的铀-238,在吸收了快中子后,会经过两次β衰变,转化为一种全新的人造可裂变元素——钚-239。

    这种元素不仅是制造高当量内爆式核弹的核心材料,更是未来快中子增殖反应堆的理想燃料。 乏燃料棒被从冷却水池中取出,送入被称为“热室”的全封闭高放射性作业区。

    操作员站在一米厚的铅玻璃防辐射窗后,双手握着机械主从手柄,远程控制着热室内的不锈钢机械臂。 机械臂将高放射性的燃料棒送入剪切机,切成几厘米长的小段。随后,这些小段被投入沸腾的高浓度硝酸溶解槽中。

    铀、钚以及上百种具有强放射性的裂变碎片,全部溶解在硝酸中。 接下来,是基于液液萃取原理的PUREX流程。 含有磷酸三丁酯的煤油溶剂被注入脉冲萃取塔。在特定的酸度下,TBP这种有机溶剂对铀和钚具有极强的络合能力,将它们从水相中“拉”入有机相。而那些高放射性的裂变碎片则被留在废液中。

    最后,为了将铀和钚分离。化学工程师向有机相中注入含有氨基磺酸亚铁的还原剂溶液。 在微观的氧化还原反应中,钚离子的价态被从四价还原为三价。三价的钚失去了与TBP结合的能力,重新溶入水相被提取出来;而铀依然留在有机相中,实现了化学意义上的彻底分离。

    在这个充满了强酸、有机溶剂和致命阿尔法、贝塔射线的车间里,大西北的化学工程师们像淘金者一样,在数以吨计的核废料中,提取着几公斤纯净的金属钚。

    而在工厂的另一侧独立实验室中,赵广陵正在进行着另一条核燃料循环路线的基础测算。

    “钍-232的热中子吸收截面数据确认。”赵广陵看着手里的实验报告。

    大西北在白云鄂博等稀土矿区,发现了极其丰富的钍元素储量。钍-232本身不能发生链式裂变,但它具有一种奇妙的核物理转化特性。

    “当在反应堆中,钍-232的原子核捕获一个热中子后,会变成钍-233。钍-233极不稳定,半衰期只有二十二分钟。它会发生一次β衰变,释放出一个电子和反中微子,转变为镤-233。”

    赵广陵在黑板上写下核反应方程式。

    “而镤-233的半衰期为二十七天。它会发生第二次β衰变,最终转变为铀-233。”

    赵广陵在铀-233的符号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铀-233。这是一种在自然界不存在的可裂变同位素。它的每次裂变能产生二点三个以上的中子,在热中子反应堆中的核性能甚至优于铀-235。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用遍地都是的钍矿,在反应堆里烧出我们需要的核燃料。这就是钍-铀循环。”

    这是核物理学向着更高维度资源利用的展望。但在此刻,现实的工程学运用,正面临着一个致命的微观危机。

    视线切入渤海与黄海交界处的深海。

    大西北海军091型攻击核潜艇,正处于一次代号为深海蛰伏的六十天极限潜航测试中。

    这艘水下排水量五千吨的钢铁巨兽,在距离海平面两百五十米的水下,已经连续航行了四十五天。

    潜艇内部,维持着一种与地球大气层完全隔绝的稳态。

    生活区的二氧化碳洗涤塔内,单乙醇胺溶液日夜不停地循环,吸收着一百多名船员呼出的废气。电解水制氧机利用反应堆提供的庞大电能,将海水分解为纯净的氧气和氢气。氢气被高压压缩机泵出艇外,氧气则顺着通风管道注入每一个舱室。

    在反应堆副控室。

    温度恒定在二十四度。军官张森正坐在主控台前。

    这台九十兆瓦热功率的压水型核反应堆,在过去的四十五天里,表现出了机械齿轮般的稳定性。一回路系统保压在一百五十兆帕,高温高压水在屏蔽主泵的驱动下,将堆芯产生的热量平稳地输送给二回路的蒸汽发生器。

    “今天下午两点,进行战术规避机动演练。”艇长林渊在指挥舱内通过内部对讲机下达指令。

    “模拟敌方驱逐舰编队在正上方投掷深水炸弹。全舰进入静音隐蔽状态。反应堆功率输出必须在三分钟内降至百分之五的最低维持功率。关闭主循环泵,转为自然对流冷却。”

    这是一次标准的潜艇战术操作。在面临水面强敌反潜搜索时,核潜艇最大的噪音源来自于一回路的主循环水泵和减速齿轮箱。通过降低反应堆功率,关闭水泵,依靠水温差产生的密度梯度进行自然热对流循环,潜艇可以将自身的声学特征降到最低。

    “收到。开始执行功率压降程序。”

    张森转动主控台上的控制旋钮。

    机械驱动机构接收到指令,将原本悬停在堆芯上方的银-铟-镉控制棒,缓慢地向下插入燃料组件的导向管中。

    控制棒如同微观世界的海绵,开始大量吸收燃料棒裂变产生的热中子。

    “控制棒插入十厘米。中子通量下降。K值低于一。”副操作员看着跳动的仪表指针汇报道。

    “一回路入口温度下降至两百六十度。热力学输出减少。”

    在短短几分钟内,反应堆的功率平稳地滑落到了百分之五的待机状态。主循环水泵被切断电源,潜艇依靠着蓄电池的微弱电能维持着低速潜航。

    演练持续了整整二十个小时。这期间,潜艇内部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只有海水摩擦耐压壳发出的低频底噪。

    次日上午十点。演练结束指令下达。

    “恢复正常巡航状态。反应堆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启动主循环水泵。”林渊在指挥舱下令。

    张森坐在主控台前,反向转动旋钮,准备将昨天插入的控制棒重新抽拔出来。

    “解锁驱动机构电磁离合器。第一组补偿棒,上提十毫米。”张森下达操作口令。

    步进电机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按照正常的核动力学逻辑,随着控制棒被抽出,阻挡中子的屏障减少,堆芯内的链式反应速率应该立刻攀升,中子通量仪表上的指针应该随之跃升。

    但是,控制台上发生的一幕,让张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控制棒已抽出十毫米。”副操作员盯着仪表,“中子通量没有变化。热功率维持在百分之五。”

    张森皱了皱眉。

    “可能是在低功率状态下,堆芯温度下降,负温度系数导致的反应性补偿不足。继续提棒。第二组调节棒,上提十毫米。”

    步进电机再次运转。控制棒又被抽出了一段距离。

    然而,中子通量仪表的指针就像被焊死在刻度盘上一样,不仅没有上升,反而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向下滑落趋势。

    “功率降至百分之四点八。”副操作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

    “怎么可能?”张森一把推开副手,亲自盯着那些仪表。

    “一回路硼酸浓度检测结果是多少?”他大声问道,怀疑是化学补偿系统出现了故障,导致过多的中子吸收剂留在了冷却水中。

    “一回路水质分析十分钟前刚做过,硼酸浓度维持在七百PPM的正常停堆稀释标准,没有任何异常注入。”化学技师在后方大声回答。

    机械控制棒被拔出了,水中的硼酸浓度没有增加。这就意味着,在堆芯内部,本该用于维持链式反应的热中子,被某种看不见的黑洞无情地吞噬了。

    张森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立刻停止提棒!锁定所有驱动机构!”他按下了紧急锁定按钮。

    “功率还在下降……百分之四点五……百分之四点二。”副操作员看着不断滑落的指针,声音发抖。

    如果反应堆的功率持续下降到无法维持自身辅助设备运转的底线,整个核动力系统就会陷入一种被称为死堆的停摆状态。在两百五十米深的深海,一艘失去了主要动力和制氧电能来源的潜艇,将在几十个小时内耗尽电池,最终沉入几千米的海沟深渊。

    “报告艇长。反应堆出现未知负反应性插入。提升功率操作失败,目前功率正在不受控制地衰减。存在死堆风险。”张森抓起对讲机,语气凝重地向指挥舱汇报。

    指挥舱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因是什么?机械故障还是回路泄漏?”林渊的声音依然平稳。

    “不是机械故障,一回路保压正常一百五十兆帕。”张森在主控台前,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检索着在第零号研究所看过的各种文献。

    “是微观层面的问题。给我十分钟,我需要进行衰变常数推演。”

    张森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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