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欺天了! (第2/2页)
链条、处理结果这五个查办要素,就算是将案情叙述完整,并打成铁案了!
随着贾璟话音一落,殿中文武百官,皆是一片哗然。
这一晚上的时间,一桩震动神京的大案,竟然就这般已经完全查清落幕,只等天子圣断!
这景国公除了能打仗以外,没想到这办案也是雷厉风行,果断干练。
张廷玉灰白相间的眉毛颤了颤,看了眼殿中面色平静的贾璟,心中不由得暗叹。
对比贾璟的处事,他上个月办的朋党大案倒是显得有几分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了!
只是,也不能这般简单对比,毕竟当朝敢直接动兵抄了大学士府邸,拿人拿证据的,也仅此一人而已!
贾政此刻站在靠近殿门口的位置,已经有些看不太清前面贾璟的身影,但听着那一声声掷地有声的清朗陈奏,心绪也不由得有几分激荡难平!
这般如芝兰玉树般的青年,是自家百年才出一个的麒麟儿!
亏得王氏那内宅蠢妇还总想着和他打擂台,若是让她来见见璟哥儿在朝堂上的这番气度、威势,她怕是就知道什么叫愚不可及!
而此时也有熊赐履等部分文臣面色凝重,他们的心思,远不是“证据确凿、铁案如山”几个字就能概括的。
面对贾璟以武制文、一夜拿捕上百名官员、强行抄家大学士府等行为,他们心中更多的是忌惮、惊惧、不安,乃至痛恨。
武将查文官,还如此严酷、不留情面的去查,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事。
在他们看来,朝堂上的是非,该由文官内部自行斟酌审断,该用奏疏、御史、廷议、三司会审的体面方式来解决。
可贾璟用的是皇城司、五城兵马司、亲兵,用的是半夜破门、抄家拿人、诏狱严刑审讯这般强硬手段。
今日能用此等手段对付方从喆等人,明日就能用这般手段来对付他们!
自古以来就是邢不上士大夫!
这是坏了朝廷上的规矩!
且他们有几个没拿过别人的银子,有几个真就是那么干净,若是以后这等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又该如何抵挡?
就在百官心思各异之时,景盛帝也在面沉如水的翻看着贾璟递上去的奏疏和诸般物证。
其实,大概的情况,夏守忠早已经给他汇报过,但此时再看奏疏上的详细记载,还是让景盛帝觉得触目惊心,难以置信。
就在百官焦急等待着景盛帝开口,甚至已有一些科道御史按捺不住想要出言弹劾时。
景盛帝的手按在奏疏上,指节泛白,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又很快被主人掐断。
然后景盛帝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比怒喝更让人心里发凉,只听他不含喜怒的缓缓道:
“好啊!好啊!去年辽东告急,朕在宫中放下体面,召集百官捐饷,神京上下,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数千人一共捐了不到二十万两。”
“最高的一笔两万两,竟是夏守忠捐的,你们平日里看不起的阉人,比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儿反倒捐得都多。”
景盛帝顿了一下,目绽冷光:
“……朕记得,方从喆当时捐了三百两,那时是八月,他朝服里还特意穿着件打着补丁的半旧家常袍子,说‘臣家境不宽裕,只能捐三百两’。”
“他是部堂大员,就捐三百两,朕当时还觉得,虽然捐的不多,至少还算清廉,还特意宽慰了他几句不必自责。”
“如今看来,朕那几句宽慰的话,说得真是可笑!他当时心里恐怕也在嘲笑朕吧?”
“他有什么好自责的?他家里有一百多万两,他怎么会自责?”
“他是在可怜朕!可怜朕的国库里连一百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可怜朕这个皇帝当的还不如他一个‘清贫’的大臣!”
景盛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殿中回荡,像一把钝刀刮过骨头:
“捐饷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穷,抄家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富。贪着朕的银子,朕还得宽慰、感谢你们!
“欺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