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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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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1章 问船 (第2/2页)

“船的图样,你倒是画得仔细,五筒。”裴寂啧啧称奇,“这一道一道的线,都是什么意思?”

    “这是船舱分隔,这是龙骨走向。”李恪耐心解释了两句,手指点着图纸上的线条,见裴寂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再多说。

    “裴先生若是感兴趣,改日学生细细讲给您听,这里头的门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碰,一万。”萧瑀啧啧两声,“抄律法都能抄出空当来画图,你这心倒是够大的,也不怕你大哥抄不完,到时候拿你出气。”

    “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李恪只是笑笑,没多解释,笔尖在纸上细细描摹着船舱的隔断,神情专注。

    三个老头见他不肯细说,也不再追问,转头继续摸牌,牌局很快又热闹起来。

    间或有人逗一逗李渊怀里的李愔,逗得那孩子咯咯直笑,口水流了李渊一手,也没人嫌弃,倒是裴寂被自己摸的一张烂牌气得直拍桌子,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哈哈,自摸三筒!”王珪猛地一拍桌子,得意地把牌摊开,“胡了,老裴,这把你可赖不掉,愿赌服输,快把钱袋子交出来。”

    裴寂凑近了数了数牌,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这……这运气也太邪门了。”

    “愿赌服输。”萧瑀在旁边看得直乐,顺手记了一笔账,“老裴,你这月的月钱,怕是要搭进去大半了。”

    裴寂哭丧着脸,掏钱袋的手都在抖,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连一旁的李愔都跟着咯咯笑出声来。

    “都小点声,小兕子还在楼上睡觉呢,那小祖宗吵起来,谁都哄不好。”李渊轻咳一声,指了指楼上,院子里瞬间压了不少声音。

    正打得热闹,萧美娘拄着拐杖也溜达过来看热闹,一看这阵仗,忍不住摇头笑道:“一大早的,就没个正经的。”

    “萧老夫人也来一圈?”裴寂招呼道,“正好替某换换手气?”

    “我可不掺和你们这个,老身没钱。”萧美娘摆摆手,径自寻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慢悠悠地摇着蒲扇,目光落在李恪那堆图纸上,“这是又画什么呢?”

    “画着玩的,祖母早啊。”李恪笑着搪塞过去,手底下的笔却没停。

    正说着,长孙冲陪着武顺路过院门口,两人有说有笑,见院里这般热闹,也停下脚步张望了一眼。

    萧美娘也没深究,转头看向奶娘怀里的李愔,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感慨道:“这才多大点的功夫,孩子们一个个都长这么大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可不是嘛。”李渊哈哈一笑,“想当年丽质来大安宫上学的时候才多大点啊,如今都能带兵打仗了,这一晃眼的功夫,日子过得可真是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渊郎这一说,倒真让人生出几分感慨。”萧美娘拄着拐杖,望着院子里这一派热闹景象,眼神悠远了几分,“这大安宫,也是越来越热闹了,想当年老身刚来的那段时间,冷冷清清的……”

    ……

    日头爬到半空的时候,麻将局散了。裴寂输了个精光,梗着脖子说下回一定翻本,被萧瑀和王珪笑话着送出了院门,三人的笑骂声一路远去,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渊抖了抖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转头见李恪还伏在石桌上画图,画得入神,连日头晒到脸上都没察觉,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这图,画得倒是像模像样。”

    “孙儿跟着江南的老船匠学了些日子,勉强能看。”李恪见他感兴趣,眼睛一亮,赶紧把图纸往他跟前推了推,眼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期待。

    “那老船匠在江南干了一辈子,什么样的船没见过,孙儿跟着他,也算学了些真本事。皇爷爷,儿臣正好有一事想请教。”

    “说。”李渊也来了兴致,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图纸,“这些个弯弯绕绕的线,倒是比朝堂上那些奏折还难懂。”

    “皇爷爷别笑话孙儿了,这都是船匠们的门道,看惯了就懂了。”李恪笑道,把图纸摆正,指尖抚过纸面上的线条,眼神专注了几分。

    “孙儿想着,往后要是有机会造一艘顶好的海船,不图别的,就图坐着舒坦、经得住风浪。”

    “若是皇爷爷坐这么一艘船,皇爷爷觉得,船上该添些什么才称心?”

    李渊闻言,来了几分兴致,也不推辞,煞有介事地琢磨起来,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

    “船舱底下得铺厚实的褥子,颠簸的时候腰才受得住,朕这把年纪,经不起硬邦邦地颠。”

    “再一个,船上得有个灶,能现煮现吃,别整那些冷馒头干粮,人老了,胃口经不起将就,凉的东西吃多了闹肚子。”

    李恪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在图纸角落记下来,笔尖飞快,生怕漏了一个字。

    “还有。”李渊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越说越顺溜,“舱里得备个暖炉,江面上风大,夜里凉,朕这把老骨头,最怕受寒,年轻那会儿在军中落下的老毛病,一到阴雨天就犯。”

    “对了,床铺得靠里,别对着窗口,省得半夜风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疼。”

    “皇爷爷考虑得周全。”李恪笑着应和,手底下记得飞快,图纸边角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一整排,字迹虽小却工整,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生怕日后忘了哪一样。

    “再者。”李渊越说越来劲,站起身比划着,“甲板上得留出一块平坦地方,支张桌子,摆几把凳子,风好的时候,晒着太阳,能打两圈麻将,那才叫惬意,总不能出个海,连这点乐子都没了。”

    李恪的笔顿了顿,憋着笑记下这一条,肩膀微微抖了抖。

    “笑什么笑。”李渊瞪他一眼,“朕这是正经需求,你别当耳旁风。”

    “孙儿不敢,孙儿记着呢。”李恪憋着笑应道,赶紧又添了一笔。

    “船舷得装结实的栏杆,朕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晃悠,栏杆矮了不成,得齐胸高,扶着才踏实。”李渊说得兴起,走到旁边一处矮墙边比划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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